趕緊離了吧，別耽誤人家找好人家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蹲在臺階上，手里攥著那支破舊的黑色水筆。，笑得滿臉褶子：“哎喲，**贅婿，又來等您老婆簽字離婚啊？這都第三回了吧？”。“要我說啊，您這贅婿當得可真夠窩囊的，三年了，連個種都沒留下，人家蘇家大小姐能要你？”老李頭吐了口瓜子殼，“趕緊離了吧，別耽誤人家找好人家。”。我想站起來，可腿蹲麻了，腿肚子在打顫。，也是這保安，笑得跟現在一樣燦爛。不一樣的是，那天他是笑著給我開門，今天卻是笑著看我笑話。，車門打開，一雙八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踩在地上。。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茍，看我的眼神跟看路邊的垃圾差不多。身后跟著兩個西裝男，一個拎公文包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——蘇氏集團的御用律師，還有趙天宇。，袖扣是百達翡麗限量款的。他走到我面前，嘴角掛著那種我厭了三年的笑：“江辰逸，又來了？嘖，也挺不容易啊，三年了，該拿的也拿夠了吧，賴著有意思嗎？”，腿沒那么麻了：“我來簽字。”，遞到我面前：“協議都在這里了，你看看，沒問題就簽。”，翻開看了看。第一條：婚后所有財產歸女方所有。第二條：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女方索取經濟補償。第三條：男方不得探望女方及其家族成員。“我看完了。”我說。，眼里閃過一絲不耐：“那簽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趙天宇突然開口，從懷里掏出一張紙，“江辰逸，這是蘇叔叔讓我帶給你的。他說你入贅的時候蘇家給了你家五十萬彩禮，這三年你吃住都在蘇家，這筆錢算你借的。”
我接過那張紙，手指有點發抖。
那是一張借條，上面寫著：今借到蘇氏集團五十萬元整，利息按年化百分之十八計算，三年利息合計二十七萬，本息共計七十七萬元。借款人那一欄，簽的是我母親的名字。
我知道這張借條。
三年前我媽生重病，逼我入贅蘇家換的醫藥費。那時候蘇鴻遠答應得挺好，說這筆錢是彩禮，不用還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蘇婉清：“這錢，我出。”
“你拿什么出？”蘇婉清冷笑，“你連手機話費都是我幫你交的，你告訴我你拿什么出？”
趙天宇拍拍我的肩膀，用那種欠揍的語氣說：“兄弟，要不這樣，你跪下給蘇總磕三個頭，這錢我幫你出了，怎么樣？”
保安老李頭在門衛室里笑出了聲。
我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肉里。三年了，我忍了三年了。第一天進蘇家，蘇老爺子的干女兒——蘇婉清那個表妹——讓我給她端洗腳水，我端了。那天晚上下著大雨，我端著那盆水走出別墅，站在門口的雨水里，看著那盆水被倒進下水道。
那道鐵門，那道我每天進出都要被盤問的鐵門，在我身后關上的那一刻，我知道，我這輩子完了。
“江辰逸？”蘇婉清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，“你到底簽不簽？”
“簽。”我說。
我拿起筆，在簽名欄里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剛寫完最后一個筆畫，胸口突然一陣劇痛，像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炸開。我撐著桌子，眼前開始發黑，耳朵里嗡嗡作響。
“喲，裝病是吧？”趙天宇嗤笑，“這套路我見多了，你是不是還想來個狗血劇情，說自己得了絕癥？”
我張嘴想說話，喉嚨里卻涌出一股腥甜。血，從我嘴角流出來，滴在那份離婚協議上，把我的名字染成了暗紅色。
蘇婉清皺了皺眉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江辰逸，你不要耍花招。”
“我……沒……”我話沒說完，膝蓋一軟，整個人朝地上栽下去。
趙天宇一腳踹在我肩膀上：“廢物別擋路！”
我被踹得翻滾了兩圈，后腦勺撞在臺階的水泥地上。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，只聽到蘇婉清冷冷的聲音：“把他的東西收拾一下，扔出去。以后別讓他出現在我面前。”
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，由近及遠。
我趴在民政局門口，鼻子里滿是血腥味。老李頭走出來，朝我身上踢了一腳：“哎，死了沒有？沒死滾遠點，別擋著人家辦事。”
我撐著地面爬起來，手在發抖。
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屏幕碎了，但還能用。我翻了翻通訊錄，翻了半天，發現三年過去，除了蘇家人的號碼，我竟然沒有一個可以打電話的人。
最后，我打了一輛車，去了市第一人民醫院。
掛號，排隊，等我見到醫生的時候，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后的事了。
醫生姓王，看起來四十多歲，戴著一副銀框眼鏡，看著我的CT片子，臉色變了變：“先生，您這個……”
“直接說吧。”我靠在椅背上，聲音很平靜。
“胃癌，晚期。”王醫生推了推眼鏡，“腫瘤已經擴散到胰腺和肝臟，按照目前的醫學水平，預計……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三到六個月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從口袋里掏出那份被我揉成一團的離婚協議：“那這份協議，還有效嗎？”
王醫生愣了一下：“先生，我是說，您需要立刻住院治療。”
“我問你，這份協議還有效嗎？”
王醫生沉默了幾秒：“……有效，只要您簽字了，就有效。”
我把協議攤平，看著上面被血染紅的“江辰逸”三個字，突然笑了。
“三到六個月，挺好。”
我站起身，把那份診斷報告撕成兩半，扔進垃圾桶里。走出診室的時候，走廊里的人看著我嘴角還沒擦干的血，紛紛往兩邊躲。
我走到醫院門口，掏出手機，看了看蘇婉清的電話號碼。
三年了，我這三年像個哈巴狗一樣，給她端茶倒水，給她擦鞋熨衣服，給她那個所謂的“表妹”背鍋受氣，換來的就是一張離婚協議和一腳。
也好。
最后三個月，我要讓蘇家人明白一件事——
他們欠我的，我得讓他們還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