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，厲錦笙為夫擋刀，為族盡忠。
落得白綾裹尸，滿門三百口人頭落地。
滅門的旨意，是她親手遞上兵符換來的"恩典"。
她信過的良人，每一個都在城樓上鼓掌。
再睜眼。
回到大婚前三日。
這一世，她把善意收進棺材里。
欠她的血——一滴都別想賴。
第一章
厲錦笙醒來的時候，嗓子里像灌了碎玻璃。
天花板上雕著并蒂蓮紋，金漆未褪，帳幔是鵝**的，帶著新繡的喜字。
她認得這個地方。
厲府——她出嫁前的閨房。
窗外傳來丫鬟低聲的笑語："明日就要過大禮了，姑**嫁衣還沒試呢。"
"急什么，韓公子對咱們姑娘那樣好，哪里會嫌……"
厲錦笙猛地坐起身。
指尖攥著被面，青筋一根浮出來。
嫁衣。韓公子。大禮。
她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光滑，白凈，指腹上沒有那道被兵符割出的疤。
心臟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
她記得那道疤。
那是她親手把厲家三代積攢的兵符交給韓澈那天留下的。他接過兵符時笑著吻了她的指尖，說："錦笙，有你，是我韓澈三生之幸。"
三個月后，她在城樓上看見了父親的頭顱。
母親的。兄長的。侄兒才三歲，哭聲還沒斷，刀就落了。
而韓澈站在監斬臺上，身著從二品官服，腰間掛著那枚她親手遞出去的兵符。
他甚至沒有看她一眼。
是宋婉宜攙著他的手臂，笑盈盈地遞了一杯酒："夫君，厲家的事了，往后再沒人能礙著你了。"
那杯酒，她后來才知道，是敬給她的喪鐘。
白綾是韓家下人送來的。
"韓夫人說了，姑娘既是厲家人，總該有個體面。"
——體面。
厲錦笙閉上眼，又睜開。
那些畫面像刀子一樣刻在眼球后面，閉眼就見血。
但她的手已經不抖了。
"姑娘？"門外丫鬟青禾敲了兩下，"要不要傳膳？"
厲錦笙掀開被子下了床，赤腳踩在冰涼的青磚上，感受到一陣從腳底竄上頭頂的寒意。
活著的感覺。
"青禾。"
"在呢。"
"把嫁衣收起來。"
外面安靜了兩息，然后青禾推門進來，一臉困惑："姑娘……后日就是大禮了，嫁衣怎么能……"
"收起來。"厲錦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