恢復聽力第二天，我想把保送通知第一個告訴沈知越。他卻在全班面前貼著我耳朵喊："小啞巴，我早就煩透你了。"所有人都笑瘋了。他還以為我聽不見，轉頭哄另一個女生："放心，我不會真帶她去云城。"可他不知道，我那張被他嫌棄的保送通知，來自全國只收十二人的音樂學院。他更不知道，我走后，他再也沒有機會聽我叫他一聲知越。
-正文：
"小啞巴，我真受夠你了。"
沈知越貼著我的耳朵喊。
"要不是看你可憐，我早甩了你這個麻煩。"
教室里安靜了一瞬。
下一秒，笑聲炸成一片。
"沈知越，你也太狠了吧！"
"為了許蔓，連青梅都罵??？"
"以前誰敢說宋晚一句，他能追人三條街。"
沈知越卻低頭看著我，手指還在比劃。
"晚晚，剛才有人叫你。"
"助聽器是不是又壞了？"
我看著他的手。
那套手語，是他九歲那年為我學的。
他說過："別人不跟你說話，我跟你說。"
他說過："宋晚，我會一直陪你。"
可剛才那句話，我聽得清清楚楚。
我的聽力在昨天恢復了。
我本來想把這件事告訴他。
想告訴他，我終于能聽見風，聽見鈴聲，也能聽見他叫我的名字。
禮盒還攥在我手里。
里面是我親手做的木質琴撥。
沈知越最喜歡的那種。
許蔓靠在講臺邊，笑著拍手。
"知越，你真敢。"
她剛轉來三個月，是舞蹈班的特招生。
漂亮，張揚，身邊總圍著人。
沈知越以前說她太愛裝。
"晚晚，別學她。"
"她那種人，心思不正。"
可現在，他看著許蔓。
我聽見他壓低聲音說："滿意了？"
許蔓笑："還行。"
"那你答應我的事呢？"
沈知越說："明天去你家排練。"
同學們又起哄。
"排練什么??？"
"孤男寡女，懂的都懂。"
沈知越笑罵："滾。"
他回頭時，又換上了那副溫柔樣子。
他把我的助聽器取下來，捏在手里。
"我看看。"
"好像接觸不良。"
我沒有躲。
他以為他拿走助聽器，我就什么都聽不見。
可他不知道，最傷人的，不是聽不見。
是聽見以后，還要看著他演。
許蔓走過來。
"宋晚，你不會生氣吧？"
沈知越立刻擋在我面前。
他用手語對我說："她在問你好不好。"
嘴上卻對許蔓說："她聽不見，別逗她。"
許蔓拖長聲音："哦，忘了。"
她湊近我。
"真羨慕你，什么難聽話都聽不到。"
我抬頭看她。
她笑得更開心。
"不過這樣也好。"
"知越說什么，你都信。"
沈知越輕咳一聲。
"行了。"
許蔓挑眉："舍不得？"
"不是。"
他看了我一眼。
"她膽子小，別嚇哭了。"
我攥著禮盒的手松了。
盒角硌得指節發疼。
我把禮盒塞進書包。
沈知越注意到了。
他重新把助聽器戴回我耳朵上。
"修好了。"
"晚晚，下午一起去琴房。"
我問："你不是要給許蔓排練嗎？"
沈知越停了一下。
"你看見消息了？"
我點頭。
他立刻笑了。
"吃醋了？"
"她要參加校慶，我幫她伴奏。"
"你知道的，我只把你當最重要的人。"
最重要的人。
所以他當眾叫我麻煩。
所以他騙我聽不見。
所以他把我的痛處，當成討好別人的笑話。
許蔓在旁邊說："知越，校慶名單今天要交。"
沈知越應了一聲。
又低頭對我比手語。
"我先去忙。"
"晚上給你買栗子蛋糕。"
我沒有點頭。
他卻已經轉身走了。
許蔓跟在他身邊，故意問得很響。
"你真不怕她聽見？"
沈知越說："她聽不見。"
"那萬一有一天聽見了呢？"
他笑了一聲。
"她要是聽見，第一個告訴的人一定是我。"
我站在原地。
四周的笑聲還沒散。
有人小聲說："宋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