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禮佛三月，我回到侯府，遠遠便見裴鈺在門口迎我。
心頭剛涌上一陣暖流，目光卻忽然凝住了——
他身邊還站著一個女子，面生得很，不過生得倒是明艷奪目。
只是，為何他身邊站的不是明憶？
我還來不及細想，裴鈺已經快步迎上來，神色急切，開口便道："母親，您倉庫里那株千年靈芝在何處？快取出來，嬌嬌等著要用呢。"
這時，我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，像是憑空浮現的——
「男主**終于來了，快點把靈芝交出來啊，女主還等著救她師兄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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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忽視了眼前這行字，只當是眼花，定了定神，問他："鈺兒，這位姑娘是何人？"
裴鈺還沒開口，那女子已經上前一步，盈盈行了一禮，聲音嬌軟："夫人好，我是許嬌嬌。我師兄受傷，急需一株靈芝入藥，恰好裴兄說他府上有一顆千年靈芝可以救治，所以特來向夫人求取。"
這時，我眼前又飄過幾行字——
「女主和她師兄青梅竹馬，此次要不是師兄受傷，女主也不會來求靈芝。」
「他師兄不受傷，男女主怎么相遇啊，真是。」
「快看快看，這可是個惡毒婆婆呀。」
我心思一動。惡毒婆婆？
「是啊，這惡婆婆真的可惡，是男女主路上最大的絆腳石，還讓男主經歷了追妻***呢，還有那個惡毒女配。」
「對啊，都怪那個惡毒女配，仗著和惡婆婆的交情一直住在裴侯府里，惡婆婆還想把她許給男主呢。」
看到這里，我算是暫且明白了。
我是那個惡婆婆。
惡毒女配，估計說的就是明憶。
明憶是我的閨中密友所生，她母親所嫁非人，生下明憶后便撒手人寰。
明憶在林家受盡屈辱，六歲那年我把她接到侯府來，養在身邊十年，視如己出。
她父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商賈，從來不聞不問。
我讓明憶隨了母姓，取名"憶"，便是為了思念她母親。
如今一晃十年過去，我確實一直存著心思，想把明憶許配給我兒裴鈺。
兩個孩子青梅竹馬一塊長大，知根知底的，我瞧著再般配不過。
可眼前這彈幕，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。
這都是什么意思？
聽他們所言，倒像是話本子里寫的那樣——我兒裴鈺是男主，他身邊那個許嬌嬌是女主。
那明憶呢？我捧在手心里養了十年的明憶呢？
我下意識攥緊了袖口，心里一陣一陣地發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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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鈺見我不說話，急了，上前一步："母親，您怎么不說話？"
我抬眼看他，緩緩冷下神色，開口道："鈺兒，你也知道，那靈芝是母親陪嫁之物，分外貴重。那是將來要給憶兒做陪嫁用的，萬萬不可隨便與人。"
裴鈺聞言，竟冷笑一聲："母親，我才是您的親生兒子。明憶不過是寄養在侯府的一個孤女罷了，您何必對她這般好？"
"放肆！"我怒喝一聲，胸口起伏不定。
我不過才離開三個月，裴鈺怎么變得這般不知分寸、這般刻薄冷情？
這時，彈幕又飄了出來——
「啊！男主好帥！霸氣護妻！」
緊接著一條接一條涌上來：
「惡毒女配什么時候滾出侯府？住了這么多年已經夠給她臉了。」
「這惡婆婆也真是的，好東西不給親兒子，偏給一個孤女。」
「反正最后這靈芝還是被男主偷出來給了女主，至于那個惡毒女配？呵，現在還在柴房里關著呢。」
我心頭猛地一顫。
柴房？
我問他："鈺兒，我問你，憶兒何在？"
裴鈺眼神閃爍，避開我的目光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未答話。
我不再看他，轉身徑直沖進府中，找到管事，劈頭便問："憶兒呢？"
管事一怔，道："夫人，明憶姑娘……在柴房里。"
柴房。
我幾乎是小跑著過去。
推開柴房的門，一股潮濕霉氣撲面而來，我一眼便看見憶兒蜷在鋪著稻草的角落里，身上只披著一件單薄的舊衣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氣息奄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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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頭一緊，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子喚她："憶兒！憶兒！"
明憶緩緩睜開眼，瞧見是我，眼眶一紅，聲音微弱："姨母……您回來了。"
"憶兒，你受苦了。"
我心疼得發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