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師批命那年，我才三歲。
"此女鳳格，必母儀天下。"
繼母連夜改了名，把這命塞給了她親女兒。
十八年來，妹妹學禮儀、穿華服、被當未來皇后養大。
而我洗衣、做飯、挨打、下跪。
大婚那天，她提著裙擺從我面前走過："姐，你這輩子就配跪著。"
我沒抬頭。
身后的太監輕聲問："姑娘，密旨何時宣？"
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笑了。
"等她進了宮，坐穩了那把鳳椅再說。"
坐得越高，摔得才越疼。
"命中注定"這四個字，她怕是理解反了。
1
國師批命那年，我才三歲。
“此女鳳格，必母儀天下。”
這一句話，定了我十八年的地獄。
繼母柳氏連夜為我改了名。
沈鳶。
飄搖無依的紙鳶。
她把原本屬于我的名字，給了她剛滿一歲的親生女兒。
沈月。
眾星捧月，光華萬丈。
從此，妹妹沈月成了相府里那個身負鳳格的嫡女。
她學禮儀，穿華服，被當成未來的皇后悉心培養。
而我，洗衣，做飯，挨打，下跪。
我是她光鮮亮麗的命格下，一道骯臟的影子。
大婚這天，天還沒亮，我就被柳氏一腳踹醒。
“死丫頭，還不快起來給**妹梳妝！”
我一聲不吭地爬起來，走進沈月那間比我臥房大了十倍的屋子。
她坐在鏡前，身穿繁復的鳳冠霞帔，美得像一幅畫。
而我，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，膝蓋上還帶著昨日被罰跪留下的淤青。
我跪在她身后，拿起象牙梳，一下一下，為她梳理長發。
銅鏡里，映出我們兩張截然不同的臉。
她容光煥發，眼角眉梢都帶著即將登頂的傲慢。
我面色枯黃，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姐姐。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甜膩。
“這鳳冠，好看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她輕笑一聲，扶了扶頭上沉重的金飾。
“我知道，你一定在心里嫉妒得發瘋吧。”
“這本該是你的。”
“可惜啊，你沒這個命。”
我手上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。
吉時到了，她站起身，大紅的裙擺如花瓣般散開。
她從我面前走過，停下腳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我。
“姐，你這輩子就配跪著。”
說完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滿屋的喜婆和丫鬟都低著頭，沒人敢看我，也沒人敢扶我。
我就那么跪在原地，聽著前院傳來吹吹打打的喜樂聲。
直到那聲音遠去，我才緩緩站起身。
一個穿著內侍服的小太監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后，他躬著身子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姑娘，咱們的人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密旨，何時宣？”
我拍了拍膝蓋上根本不存在的塵土，淡淡一笑。
“不急。”
“等她進了宮，坐穩了那把鳳椅再說。”
坐得越高，摔得才越疼。
“命中注定”這四個字，她怕是理解反了。
這鳳格，確實是天命。
但究竟是母儀天下的鳳，還是祭天的鳳，國師可沒說清楚。
2
沈月入宮，被封為月貴妃，圣眷正濃。
相府上下，一片喜氣洋洋。
父親沈相國整日紅光滿面，逢人便說自己教女有方。
繼母柳氏更是尾巴翹上了天，走路都帶著風。
府里的下人也開始見風使舵，對我比以往更加刻薄。
送來的飯菜總是餿的。
要洗的衣服堆得像山一樣高。
柳氏的賞賜，是更頻繁的打罵和罰跪。
“**妹如今是貴妃娘娘，你這個做姐姐的，要更盡心地為她祈福。”
她一邊說著，一邊將一碗滾燙的茶水潑在我手上。
“這是為你好，免得你一身晦氣，沖撞了**妹的貴氣。”
我跪在地上，任由手背被燙起一串燎泡，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。
心里早已沒有了痛，只剩下徹骨的冰冷。
他們都以為，我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打罵的沈鳶。
一枚被踩進泥里，無足輕重的棋子。
他們不知道，棋盤早已換了。
執棋的人，也換了。
夜里，我借口去漿洗房洗衣服，那是府里最偏僻的角落。
月光下，我將一件漿洗好的內侍衣服晾在竹竿上。
袖口的走線，被我用特殊的藥水浸泡過。
那是母親留下的東西，干了之后無色無味，但只要用特制的熏香一熏，就會顯現出字跡。
第二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