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一直覺得我賤。放著豪門闊太不當，偏要嫁給楚寒這個窮跳舞的。所以當女兒查出罕見病時，她拿著那份能救命的出國醫療名額，逼我在放棄撫養權的協議上簽字。她要把我的女兒送給那個**富豪當血包。我沒有哭也沒有鬧，只是平靜地簽下名字，親手把哭喊著媽媽救我的女兒推進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。楚寒罵我冷血，罵我是個賣女求榮的**。可惜這輩子我不想再當個好人了。我把微型***縫進了女兒的毛絨熊里，我要讓那個吃人的富豪和我那吸血的親媽一起下地獄。在這個時代，母愛的純度似乎總在被人估價。在婆家它是免費的勞動力，在娘家它是拿來交換的**，只有在深夜的兒科病房里，才偶爾有人承認它值一條命。
我叫林念安，職業是全職媽媽。說白了就是不值錢的那種人，連被看不起都顯得理所當然。
此刻，我正坐在我**客廳里，看著茶幾上那份放棄撫養權的協議書。這間客廳是我媽用半輩子鉆營換來的領地，而我，是她眼中最失敗的一筆投資。
"簽了，你女兒就能活。"蘇錦華翹著腿坐在我對面，漫不經心地攪動杯子里的咖啡，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，"賀家的醫療資源你也清楚，全**最頂尖的兒科血液團隊，念念的病只有他們能治。"
我接過那份協議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這種話術我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。
母愛在她嘴里就像一種貨幣，隨用隨取，永遠貶值。
"簽完之后，念念跟我姓蘇。"蘇錦華補了一句，聲音冷靜得像在宣讀一份商業合同，"以后她叫我奶奶，叫賀家**干媽。你放心，我會把她教好的。不像你，把孩子養得跟你一樣沒出息。"
我拿起筆，在協議最后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，像一聲被壓碎的嘆息。
蘇錦華看著我的簽名，嘴角往上提了提。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，是獵人看見獵物走進陷阱時特有的滿足感。
"媽媽。"
門口傳來一個細小的聲音。
念念站在客廳門口，手里抱著那只舊得掉毛的粉色毛絨熊。她才五歲，瘦得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蒲公英莖。手背上貼著輸液留下的棉球，眼睛又大又亮，卻因為長期貧血顯得格外脆弱。
"媽媽，我們回家好不好？"她小聲說。
我蹲下來，幫她把毛絨熊抱好，順手整理了一下熊腦袋上歪掉的蝴蝶結。我的手指從熊的右眼上劃過，在那顆黑色的玻璃珠子上停了半秒。
"念念乖。"我站起身，聲音平穩得像一潭死水，"跟外婆走，媽媽過幾天來看你。"
"不要。"念念的小手死死拽住我的衣角，指甲嵌進布料里，"媽媽騙人，媽媽每次都說過幾天，可是過幾天到底是幾天？"
蘇錦華不耐煩地站起來，一把牽住念念的另一只手："走了。車在外面等著。"
念念被拽著往門口走，她回過頭看我，臉上的驚恐一點一點擴大。她張開嘴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。
"媽媽救我。"
我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蘇錦華帶著念念走出門的時候，院子里那輛黑色的轎車已經發動了引擎。車門打開又關上，念念的哭聲被厚重的車門隔斷，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一個人，面對著茶幾上那杯蘇錦華喝剩的咖啡。
我沒有哭。
我只是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開了一個追蹤軟件。屏幕上，一個綠色的小圓點正沿著地圖上的街道緩緩移動。
那是我提前三天，縫進毛絨熊右眼里的微型***。
走吧。媽媽看著你。
楚寒是在晚上九點回來的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渾身帶著一股汗味，排練廳的地板蠟味道混在里面，是我聞了六年的氣息。他手里提著一袋鹵味，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家已經少了一個人。
"念念呢？"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，往女兒的房間看了一眼。
"在我媽那里。"我坐在沙發上，手里拿著一本念念的故事書，翻到她最喜歡的那一頁。
"又去了？"楚寒皺了皺眉，"上次不是說好了，讓**少來摻和我們的事嗎？她每次把念念接走，都要說我沒本事養家，我真的。"
他話說到一半，看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