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習生林嬌嬌拽著我的胳膊往急救室方向跑，"知夏，你幫我搞定這件事。"
"剛推進急救室的那個人，是沈伯文！全市首富！"
"你進去救他，出來以后功勞算我的！"
我驚道，"你瘋了？我一個護士怎么去搶救？"
"你進去幫忙穩住他就行！后面的事情交給我！"
我還是不同意！
她一臉興奮，"放心吧，救了沈伯文，他會感激咱們一輩子！以后好處少不了你的！出了事情我來扛！"
我搖頭。可就在這時，急救室里的儀器發出刺耳的報警聲，值班護士沖出來大喊缺人手。
林嬌嬌一把把我推進了急救室的門！
我被推得踉蹌，一頭撞在急救床的床欄上。
沈伯文躺在床上，面色發紫，呼吸已經快要停了。
值班醫生田大夫手忙腳亂，完全判斷錯了方向。
這時候，并沒有電視劇里百萬名醫從天降臨的情節。
我憑著跟鄭老大夫學了三年的急救底子，硬生生在所有人面前把沈伯文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。
林嬌嬌全程沒有進過急救室，可搶救結束后，她沖進來趴在沈伯文床邊大哭，"沈先生，我好害怕！剛才我一直在幫您做急救，手都在發抖！"
我愣在原地。
沈伯文剛脫離危險，意識還沒完全恢復，恍惚中只看到一個趴在他床邊哭的姑娘。
田大夫張了張嘴，還沒來得及開口，門被推開了。
我媽，蘇慧芳，仁和醫院護士長。
她掃了急救室一圈，開口就定了調子，"我聽說了，是嬌嬌第一時間發現了沈先生的過敏癥狀，配合田大夫完成了急救。"
"媽，不是的。是我"
"知夏。"她打斷我，嗓音像刀刃，"你一個沒有處方權的護士，擅自指導醫生用藥，這叫越權操作。好在嬌嬌跟進及時，沒有惹出大禍。"
我媽把所有我做的事，原封不動安在了林嬌嬌頭上。
因為林嬌嬌的舅舅叫林國棟，仁和醫院的董事。一個電話就能讓我**護士長位子沒了。
沈伯文的家屬到了以后，我媽親自帶著林嬌嬌去接待，介紹她是"救命恩人"。
我被隊在走廊里，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田大夫低著頭從我身邊走過去。我叫了他一聲，他腳步快了兩拍，頭都沒有回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我媽在我被推出來之前就找田大夫談過了，說他今年的職稱評審她說了算。
田大夫選擇了閉嘴。
趙德明院長遞給我一張停職通知，理由是"越權操作，待查"。
我去醫院倫理委員會申訴，被告知材料不全，不予受理。我媽提前一步堵死了路。
我找記者，沒有人相信一個被停職的護士說的話。
林嬌嬌靠著"救命恩人"的身份進了沈家的門。
我媽在背后鋪路，一心要把林嬌嬌送上沈伯文干女兒的位子。
三個月后，我站在仁和醫院的天臺上。
風很大，吹得我的護士服獵獵作響。
第二顆扣子的位置是空的。那顆我爸從舊軍裝上拆下來縫給我的銅紐扣，在搶救沈伯文的時候被拽掉了，掉在急救床旁邊沾了一床的血。
后來被清潔工掃進了垃圾桶。
和我的清白一起。
我從天臺跳了下去。
死訊傳到修表鋪的時候，我爸正在給一塊老懷表換發條。他放下螺絲刀，坐在柜臺后面，從中午一直坐到天黑。
第二天他騎電動車去醫院要說法，半路上胸口一陣劇痛，整個人栽倒在馬路牙子上。
我媽那天正在林嬌嬌的慶功宴上。她的手機響了三次，一次都沒有接。
等她看到消息的時候，我爸已經在急救車上走了。
林嬌嬌后來如愿成了沈伯文的干女兒，穿名牌，出入高檔場所，到處講她精心編造的"救人故事"。
我媽靠著這層關系，穩穩地坐在護士長的位子上。
所有人都忘了蘇知夏這個名字。
再次睜開眼的時候，我回到了林嬌嬌拽著我往急救室跑的那天。
此刻，從天臺墜落時后背撞擊地面的感覺還貼在我的脊椎上。
"知夏，快啊，快跟我來！"
旁邊傳來林嬌嬌急切的聲音。
我渾身一顫，不敢相信地看著四周。
我，重生了。
上輩子，我用命救了一個人，換來的是替別人做嫁衣，替親媽鋪路，替所有人赴死。
這輩子，我一個字都不會忍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