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學宴上，我的大學錄取通知書自己長翅膀飛了。
它從我媽手里的紅絨托盤里撲棱一下飛起來，繞著宴會廳轉(zhuǎn)了三圈，最后啪地貼在舅舅臉上。
全場死寂。
舅舅手里還舉著酒杯，臉上掛著剛才那副慈愛又驕傲的笑。
他說：
“我們家清清能考上北大，離不開全家人的托舉。尤其是她表弟，要不是他把奧數(shù)資料讓給姐姐，清清哪有今天？”
下一秒，錄取通知書就像忍無可忍一樣，狠狠抽了他一巴掌。
我坐在主桌邊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我媽臉色鐵青。
她盯著那封通知書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林清，你又搞什么鬼？”
我沒搞鬼。
我也不知道它為什么會飛。
三天前，我收到北大錄取通知書。
我媽第一反應不是抱我，而是把通知書鎖進保險柜。
她說：
“升學宴那天再拿出來，給你舅舅一家長長臉。”
我問為什么是給舅舅長臉。
她皺眉看我。
“你舅舅供你讀了那么多年書，你考上北大，他臉上有光不是應該的嗎？”
可這些年，我的學費是我自己拿獎學金交的，競賽培訓費是班主任幫我申請的貧困補助，連高三最后一學期的住宿費，都是我每晚給小學生補課攢出來的。
舅舅確實給過錢。
初三那年，他當著全家人的面塞給我五百塊。
然后逢人就說，他供出了一個北大學生。
今天這場升學宴也是他張羅的。
請柬上寫著：熱烈慶祝外甥女林清金榜題名，感謝舅舅多年栽培。
我看到請柬時，差點把它撕了。
我媽攔住我。
“你別不識好歹。你舅舅是長輩，沾點光怎么了？你以后出息了，還不是要拉拔你表弟？”
我問她：
“所以你們到底是給我辦升學宴，還是給表弟鋪路？”
她沉默了。
我就明白了。
宴會開始前，我媽把一張紙塞進我手里。
那是一份承諾書。
內(nèi)容很簡單：
我自愿把大學期間所有獎學金、助學金、競賽獎金交給表弟林浩使用，畢業(yè)后優(yōu)先幫助林浩就業(yè)買房。
落款處，已經(jīng)替我寫好了名字。
我看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，心里冷得發(fā)麻。
那不是我的筆跡。
是我媽模仿的。
我問她為什么。
她說：
“你一個女孩子，讀這么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