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:絕地求生--- **。不,現在應該是乾符元年了。,看到的是灰蒙蒙的天。,不是宿舍樓頂,而是一片毫無遮擋、布滿陰云的蒼穹。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的臉,帶著一股腐爛的甜腥味。——胃里一陣劇烈的抽搐,酸水涌上喉嚨。“我……”他猛地坐起來,然后愣住了。。,瘦骨嶙峋的手臂,指甲縫里全是黑泥。他低頭看自己的手,那雙修長白皙、被鍵盤和鼠標磨出薄繭的手不見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雙布滿凍瘡和老繭、骨節粗大的手。。。白馬縣。黃河邊上的一個小村莊。,今年二十一歲,家中排行第三。父親李老實,母親王氏,兩個哥哥,一個妹妹。全家六口人,種著二十畝薄田。,顆粒無收。,蝗災。
顆粒無收。
大哥**了。二哥**了。妹妹被他賣給了人販子,換了三升米糠。那米糠他和著水吃了七天。
父母留下一句“三兒,你自己逃命去吧”,然后雙雙吊死在那棵老槐樹上。
“啊——”李震發出一聲嘶啞的嚎叫,倒在地上渾身抽搐。
現代的記憶和這具身體的記憶在他腦海中劇烈碰撞,像兩股洪流匯成漩渦。
他是一名歷史系的研究生,研究方向是唐末五代史。他熟知這個時代的一切——黃巢**、朱溫篡唐、李克用沙陀**、白馬驛之禍……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。
乾符元年,王仙芝在長垣起兵。
乾符二年,黃巢響應。
然后就是席卷半壁江山的滔天大亂,藩鎮割據,天子九逃,長安六陷。一個接一個的野心家粉墨登場,血流成河,白骨露野,直到朱溫滅唐,五代十國拉開序幕。
而他,一個二十一歲的窮書生,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農民,一個全家**殆盡的流民——
穿越到了這個時代最黑暗的前夜。
“老天爺,你在開什么玩笑?”李震仰面朝天,對著那灰蒙蒙的天空慘笑。
沒有系統。
沒有金手指。
沒有傳說中的新手大禮包。
他就是一個即將**的流民,甚至連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,都已經餓得只剩最后一口氣,才讓他這個魂魄有了可趁之機。
“既來之,則安之。”李震喃喃自語,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。
這是一片荒廢的田地,田壟土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,連草根都被刨光了。遠處幾棵光禿禿的樹,樹皮被剝得**。
周圍靜得可怕,連一聲鳥叫都沒有。
李震邁開步子,腳下一軟,差點摔倒。這具身體實在太虛弱了,走路都像是在踩棉花。
他不知道這里是哪里,但記憶中有一個模糊的方向——縣城。滑州白馬縣城。
這個念頭剛剛升起,胃里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。餓。
極度饑餓。
那種感覺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在肚子里攪動,五臟六腑都在發出垂死的尖叫。
他必須找到吃的,否則不用等到天下大亂,他自己就先**在這荒地里了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李震終于看到了一條路。說是路,其實就是被無數腳板和車輪碾壓出來的泥土帶,坑坑洼洼,積著污水。
路上沒有人。
不,有人。
李震停下腳步,瞳孔驟縮。
路邊躺著一具**。看身形像個中年男子,面朝下趴著,衣衫襤褸,背上全是鞭痕。幾只烏鴉站在他的身上,正用尖喙啄食腐肉。
李震胃里翻涌,彎腰干嘔了幾下,***都吐不出來。
他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具**,加快腳步向前走去。
然而越往前走,**越多。
一具,兩具,十具,三十具……
有老人,有孩子,有年輕女子,衣衫被剝光,面目模糊地躺在泥水里。有些**已經被野狗撕咬得不成樣子,內臟散落一地,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惡臭。
李震的腳步越來越快,最后幾乎是在跑。
他記得史料中的記載。
乾符初年,關東大旱,百姓流殍相望。
史書上的八個字,此刻變成了眼前綿延不絕的**,變成了鼻腔里揮之不去的腐臭味,變成了腳下踩過的黏膩泥濘。
這就是歷史。
真實的歷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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