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謝懷瑾的妻。
前世,他許我一生一世,轉頭卻為了權勢,將我貶妻為妾。
我死在大雪夜里時,他正陪新婦賞梅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議親那日。
媒人剛提起謝家,我直接掀了茶盞:
“這門親,我不嫁。”
后來他官拜太傅,風光入宮。
壽宴上,他舉杯祝酒,萬人仰望。
可他的視線,卻偏偏落在角落里的我身上。
我平靜回望。
他卻一步步走來,聲音低得像求饒:
“阿寧,我后悔了。”
我笑著扶了扶發髻。
“可我不缺狗。”
01
我死在承熙二十年的大雪夜。
那夜,謝懷瑾陪新婦在東宮梅苑賞花。
宮人傳來消息時,他只垂眼拂去袖上殘雪。
一張薄紙送到我榻前。
休書二字,墨跡未干。
我握著那紙,指節僵冷。
從正妻到妾室,再到棄婦,我用了七年。
他當年迎我入謝府,曾在滿城燈火下立誓。
此生不負沈知寧。
后來他要攀附長公主府。
我成了擋路的舊人。
我的嫁妝被充作謝府門面。
名聲被他親手踩入泥中。
幼弟為替我鳴冤,被貶出京,死在流放途中。
母親一夜白頭。
父親閉門不出,病骨沉沉。
唯有謝懷瑾步步高升。
他的新婦穿著鳳紋斗篷,站在梅樹下,笑意端莊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血時,窗外雪聲未停。
再睜眼,堂前紅燭高燒。
銅爐里沉香未盡。
母親坐在我身側,眉眼溫和。
父親在主位上捧茶。
媒人穿著絳色褙子,笑得滿臉喜氣。
“謝家大郎少年登科,品貌無雙,與沈姑娘正是天作之合。”
我盯著她手里那方大紅庚帖。
指尖發冷。
那庚帖上一筆一畫,都是前世的血。
媒人還在夸謝懷瑾。
“謝郎君親自托人來問,足見誠意。”
“沈家若應下,來年春日便可納采。”
我端起茶盞。
熱茶在盞中晃了一下。
母親察覺不對,輕輕按住我的手。
“阿寧。”
我抬眼。
堂上眾人都看著我。
我看見前世的自己坐在這里,羞怯垂首,一句全憑父母做主,將一生送入虎口。
茶盞離手。
瓷器碎在青磚上。
茶水潑開,濺濕媒人的裙角。
堂中死寂。
我起身,聲音穩得連自己都陌生。
“這門親,我不嫁。”
媒人臉上笑意僵住。
母親驚得站起。
父親手中茶蓋磕在盞沿,發出一聲脆響。
二叔母最先回神。
“知寧,你失心瘋不成?”
我看向那張熟悉的臉。
前世她收了謝府好處,三番五次勸我忍讓。
謝懷瑾貶我為妾那日,她還說,女子不可善妒,能留在夫君身邊已是福氣。
我垂眼看著地上的碎瓷。
“謝家門楣再高,與我無關。”
媒人臉色難看。
“沈姑娘,婚姻大事,豈容兒戲?”
我從案上拿起那方庚帖。
紅紙在我手中皺起。
“既是大事,更不能兒戲。”
二叔母立刻沉了臉。
“謝家主動求親,是沈家的體面。”
“你一個閨閣女子,懂什么前程?”
我抬眸。
“二叔母既覺得體面,可讓堂姐嫁去。”
二叔母噎住。
堂姐沈玉鸞坐在屏風后,繡帕猛地攥緊。
我聽見她細微的吸氣聲。
前世,沈玉鸞哭著說羨慕我嫁得良人。
后來,她進了長公主府做女官,轉身替謝懷瑾的新婦傳話,要我交出嫁妝賬冊。
我一步步走到媒人面前。
那媒人想退。
我將庚帖放回她手中。
“煩請轉告謝家。”
“沈家女不入謝門。”
媒人臉色由紅轉白。
“沈姑娘今日這話,謝家若惱了……”
我打斷她。
“惱便惱。”
一句落下,堂內更靜。
父親終于開口。
“阿寧,可有緣由?”
我看向父親。
前世父親到死都不知,我在謝府如何受盡折辱。
他只怪自己無能,護不住女兒。
這一世,我不會再讓他為我低頭。
我跪到堂前。
“女兒夢見謝家薄情,夢見沈家因這門親事遭禍。”
“夢雖虛妄,心卻不安。”
“若父親母親執意應下,女兒寧愿絞發入觀。”
母親臉色瞬間白了。
二叔母尖聲。
“胡鬧!”
我轉向她。
“二叔母若再勸,便請當著父親的面說明,謝家許了二房什么好處。”
她猛地站起。
“你血口污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