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縫紉工拼到千萬廠長，把公司的錢全交給老公管了十年。直到二十三個供應商堵門討債，我才發現，公司賬上只剩四百塊。
我叫蘇青，今年三十六歲。
一家年產值兩千萬的服裝加工廠老板，手下三百多號工人。
行業里都叫我"蘇廠長"，說我是從縫紉機后面拼出來的女強人。
每年廠里賺的錢，我一分不藏，全部存在公司對公賬戶和一張家庭聯名卡上，全權交給丈夫陳浩打理。
同行的姐妹都說我心大。
"蘇青你不怕？上千萬的流水交給男人管，你就這么放心？"
我笑笑，覺得她們想多了。
陳浩是我供出來的大學生。當年他家窮得揭不開鍋，連學費都湊不齊。是我在流水線上加夜班賺的錢，一學期一學期地幫他把大學念完了。
畢業后他回到廠里幫忙，從跑業務做到管賬目，一管就是十年。
我一直以為，他的感恩是忠誠。
直到那天下午，二十三個布料供應商帶著欠條堵在廠門口，張嘴就要六百萬貨款。
我當著三百多個工人的面，給陳浩打電話。
"賬上的錢呢？六百萬的貨款，你月初就該付了，為什么拖到現在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陳浩的聲音終于響起來，很平，像在說一件跟他無關的事。
"你自己查查吧，看賬上還有多少。"
我站在廠門口的太陽底下，二十三雙眼睛盯著我。三百多個工人從車間門口探出頭來。所有人都在等我一個交代。
我打開手機，登錄銀行。
公司對公賬戶余額：四百一十二元。
手機差點從手里滑下去。
我又查了家庭聯名卡。
余額：零。
最后一筆支出是三天前，九十八萬，轉入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戶頭。
我父親蘇建國是鎮上縫紉機修理鋪的老板，手藝好，脾氣倔，一輩子沒求過人。
母親王桂蘭在家做手工活補貼家用，繡花、縫被面、改衣服，什么活都接。
我是家里老二，上面有個哥哥蘇磊。蘇磊比我大五歲，初中沒念完就出去打工了，后來回鎮上開了個小賣部，娶了隔壁村的媳婦劉芳，生了一兒一女，日子過得不好不壞。
我十六歲進服裝廠當學徒，從踩縫紉機開始干。白天做工，晚上自學打版、排料、裁剪。二十歲當上組長，二十三歲承包了一條生產線，二十六歲貸款盤下了整個廠子。
陳浩是我二十二歲那年認識的。
他家在隔壁縣的山溝里，父親早逝，母親種地養他和一個妹妹。他考上了省城的大學，錄取通知書拿到手，學費沒有著落。
那時候我已經在廠里當組長了，一個月能攢兩千塊。
是我哥蘇磊牽的線，說他老婆劉芳的遠房表弟，家里窮但讀書好，人老實本分。
我見了一面。
瘦，高，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，站在我面前低著頭，手指不停地捏褲縫。
他說："姐，我一定會還你的。"
我看著他那雙手，骨節分明，指甲剪得很齊，就點了頭。
那一年開始，我每學期給他打三千塊生活費，學費另算。四年大學，花了我將近七萬。
七萬塊，是我在流水線上四年夜班的全部積蓄。
畢業那年，他沒有去城里找工作，而是回到了我身邊。
"姐，我不走了，我幫你。"
那天晚上他站在廠門口等我下班，手里拎著一兜排骨。
三個月后我們領了證。
沒有婚禮，沒有彩禮，沒有酒席。
我媽在電話里哭著說："青啊，你這是圖他什么？"
我說："他人好，知恩圖報，踏實。"
婚后的日子，確實像我想的那樣。
陳浩進廠幫忙，從跑供應商開始做起，后來管采購，再后來管整個財務。他嘴甜，人勤快，供應商都喜歡跟他打交道。
我負責接單子、盯生產、跑客戶。他負責付款、收、記賬。
分工明確，廠子一年比一年好。
從年產值三百萬做到五百萬，從五百萬做到一千萬，從一千萬做到兩千萬。
十年。
十年里我沒看過一次賬本。
不是不想看，是覺得沒必要。他是我養大的人，是我的丈夫，是我女兒的父親。他有什么理由騙我？
說起來，第一次覺得有點不對勁，是去年過年前的事。
那天廠里放假了，我在辦公室盤庫存，陳浩說出去跑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