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未婚夫妻整理婚房那晚，男主人站在門口對我說："今晚別關(guān)門。"
我抬頭看他，手里的標(biāo)簽紙差點貼歪。
沈知行。
三年前我把他所有****拉黑時，他還欠我一句解釋。
現(xiàn)在他穿著白襯衫，袖口挽到腕骨，站在這套被布置成婚房的舊宅里，語氣平得要命。
"電閘會跳，二樓門鎖連著備用電源。"他說，"你把門關(guān)死，半夜可能打不開。"
我把標(biāo)簽紙按平。
"沈先生，我只負(fù)責(zé)整理，不負(fù)責(zé)半夜開門。"
他看著我，目光從我指尖掃到工具箱，又停回我臉上。
"合同上寫了，你今晚住這里。"
"合同沒寫雇主可以站在門口提醒我別關(guān)門。"
他低頭笑了一下，很輕。
"那現(xiàn)在補(bǔ)一句。"
我沒笑。
舊宅在半山，外面開始下雨，玻璃被風(fēng)吹得發(fā)冷。屋里燈光暖，地毯厚，餐廳擺著沒拆封的瓷器，墻邊靠著一排新婚賀禮。
我接過管家遞來的物品清單，第一行寫著：二樓主臥，女方衣帽間。
女方。
我把這個詞看了兩遍。
管家又遞給我一支黑筆。
"需要您確認(rèn)貴重物品，今晚整理完，明早搬運公司來接。"
我把筆帽拔開，簽名的位置在紙頁最下方。客戶名沈知行，委托事項婚房整理，備注里寫著"女方舊物暫存"。
那幾個字刺得我手腕輕輕一頓。
沈知行看見了。
他沒有解釋，只把另一份補(bǔ)充協(xié)議放到我手邊。紙頁翻動時，他的袖口擦過桌沿，露出那枚很冷的銀袖扣。
"流程**可以拒絕。"他說。
"不用。"
"許梔。"
"沈先生。"我抬眼，聲音壓得很穩(wěn)，"叫我許整理師。"
管家端著茶站在旁邊，眼神在我們之間來回掃了一圈，最后低頭憋住笑。
這場面太荒唐。
三年前我坐在沈知行車?yán)铮瑹醚矍鞍l(fā)花，他也是這么叫我的名字。許梔，別睡。許梔，把藥吃了。許梔，你家門牌號多少。
現(xiàn)在他站在他所謂的婚房里，叫我許整理師。
沈知行靠在門邊，沒有解釋，也沒有避開。
"許整理師，需要我回避嗎？"
"需要。"
"好。"
他轉(zhuǎn)身離開，走到樓梯口又停了一下。
"許梔。"
我沒應(yīng)。
"那間房里的東西，有一部分不屬于她。"
半小時后，我在新**衣柜里，摸到一枚舊耳墜。
銀色，很小，背面刻著一顆歪掉的梔子花。
三年前港城暴雨，我把它丟在沈知行車上，再也沒拿回來。
我蹲在衣柜前，手指捏著那枚耳墜，半天沒動。
柜子里掛滿未拆吊牌的新裙子，香檳色、珍珠白、霧藍(lán)，每一件都很貴，很安靜。最里面卻壓著一只舊木盒，盒子里除了耳墜，還有一張發(fā)黃的停車票、一枚掉漆的發(fā)夾、一顆襯衫扣。
襯衫扣我也認(rèn)得。
那晚雨太大，沈知行把外套披給我，我坐在他車后座，冷得手指發(fā)僵。他俯身替我扣安全帶時，我抓住他的襯衫，硬生生扯掉一顆扣子。
他當(dāng)時低頭看了一眼，問我："許梔，你緊張什么？"
我嘴硬，說："怕你車技差。"
現(xiàn)在那顆扣子躺在新娘衣柜里。
我合上盒子，拿出手機(jī)拍照存檔，按流程錄入：舊物，來源不明，需雇主確認(rèn)歸屬。
門口傳來腳步聲。
沈知行沒有進(jìn)來，停在門外。
"找到了？"
"你把我的東西放在她衣柜里？"
"那不是她的衣柜。"
我抬頭。
他站在門檻外，手里端著一杯水，沒往里跨一步。
"這套房子沒辦婚房交接。"
"樓下那些賀禮呢？"
"我媽送來的。"
"清單上寫女方衣帽間。"
"管家照舊稱呼。"
我笑了一下，把木盒遞過去。
"沈知行，你現(xiàn)在解釋得挺熟練。"
他接過盒子，指腹壓在扣子上，沒看里面別的東西。
"我三年前也想解釋。"
"晚了。"
"我知道。"
他答得太快，我反而沒話接。
水杯被他放在走廊邊柜上，杯底碰到木面，發(fā)出很輕的一聲。那聲音把舊宅里的靜壓得更深。
我盯著他腳下那道門檻。
他一直沒有跨進(jìn)來。
明明這房子是他的，衣柜是他的，舊物也被他藏了三年，可他站在門外，像在等我允許。
"你什么時候這么守規(guī)矩了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