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每周都去樓下同一家奶茶店。
三年，風雨無阻。
老板娘吳芳管我叫"老弟"，每次進門都笑著招呼。
我以為這叫熟人情分。
直到那天，她當著滿店人的面，指著我鼻子說：
"一杯十三塊的東西催什么催？嫌慢你去對面買啊！"
我沒吭聲，轉身走了。
她大概覺得自己贏了。
但她不知道，我回家打開電腦，登錄的那個賬號，本地粉絲三十二萬。
第一章
那天是周四。
我記得很清楚，因為周四早上九點有產品評審會，遲到要扣績效。
七點五十，我推開"茶語時光"的玻璃門。
吳芳在吧臺后面切檸檬，抬頭看見我，照例露出那個熱絡的笑。
"喲，小宋來啦！老樣子？"
"嗯，冰的，少糖。"我掏出手機掃了碼，"芳姐，今天趕時間，能幫我先做嗎？"
她手里的刀都沒停："沒問題沒問題，你先坐，馬上好。"
我說了聲謝，站在取餐臺旁邊等著。
店里人不算多，前面排了兩個人。
第一杯出來了。
不是我的。
遞給了一個穿瑜伽褲的姑娘，姑娘道了聲謝，踩著拖鞋走了。
我看了眼時間，七點五十三。
沒事，還早。
第二杯出來了。
還不是我的。
遞給了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我認識，隔壁寫字樓的，比我晚進來至少兩分鐘。
我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
第三杯。
一個舉著手機在拍視頻的女生，涂著大紅唇，對著鏡頭嘟嘴比耶。
"甜來啦？給你加了滿杯料哦，拍好看點兒啊！"吳芳的聲音熱情得發膩。
那女生哼唧唧接過杯子，頭都沒抬："知道了芳姐，回頭給你發。"
我看了眼時間。
八點零一。
"芳姐。"我開口了，語氣還算客氣，"我那杯……"
"哎呀催什么嘛！"她頭都沒抬，手上還在給**杯封口，"馬上馬上，你又不趕飛機。"
**杯，遞給了一個外賣小哥。
那人明是剛進門的，掃碼比我晚了整十分鐘。
八點零四分。
"吳芳。"
我沒再叫芳姐。
我的語氣平了下來："我的單是七點五十下的，到現在十四分鐘了，你答應幫我先做的。"
吧臺后面的動作停了一瞬。
吳芳抬起頭看我，臉上的笑還掛著，但眼神變了。
那種笑，怎么形容呢？
就像你家樓下超市的收銀員，面對一個要求退換過期酸奶的顧客時，那種"又來事兒了"的不耐煩。
"小宋啊，"她把封口機往臺面上一頓，"你看現在店里這么忙，我一個人兩只手，能不能體諒體諒？"
我環顧四周。
店里加上我，一共四個人。
兩個已經拿到飲品走了。
"你答應我優先做的。"我說。
吳芳的臉沉了下來。
她把手里的抹布往臺面上一摔。
"我說小宋，你一杯十三塊的檸檬茶，催了我四回了，你當你是誰啊？"
她的聲音突然拔高，整個店都聽得見。
"人家甜甜一杯茶能給我帶來多少曝光你知道嗎？劉總一個月在我這消費兩三千你知道嗎？就你，每周來一次，每次就點最便宜那個，還充大爺了？"
那個還沒走的外賣小哥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手機還在拍視頻的陳甜甜也轉過來了，嘴角帶著看熱鬧的弧度。
我的后腦勺發麻。
不是因為憤怒。
是因為荒謬。
"你說完了？"我問她。
"我還沒說完呢！"吳芳叉起了腰，"你們這種人我見多了，占三年便宜還得了便宜賣乖，我每次給你滿杯料你當我看不出來你專挑十三塊那個點？有本事你點個四十八的啊！"
占便宜。
好。
我點了十三塊的檸檬茶，正常消費、正常付款，在她嘴里成了"占便宜"。
我沒說話。
轉身走了。
身后傳來吳芳中氣十足的聲音："以后要催別來了啊！我這小店可伺候不起大爺！"
外賣小哥閃了一下身子給我讓路，那個叫甜甜的網紅對著鏡頭捂嘴笑了一聲。
我推開玻璃門，外面的陽光很刺眼。
早高峰的車流聲灌進耳朵。
我站了幾秒鐘，低頭看了眼手機。
八點零七。
遲到了。
扣了五十塊績效。
一整個上午，我都沒怎么說話。
同組的方遠趁著上廁所的時候拍了拍我肩膀："臉色這么差？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