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職那天，我請了八個關系最鐵的老同學吃飯。
酒過三巡，結賬時賬單遞到我面前：五桌，三萬八千六。
五桌？不是一桌嗎？
我一回頭，隔壁四桌全是沒見過的面孔，吃得滿嘴流油。
有人還沖我老同學喊：“再來兩瓶飛天！”
我只結了我那一桌的錢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二十分鐘后，電話炸了。
01
服務員把賬單遞過來。
皮質(zhì)的封套，邊緣燙金。
我打開。
目光落在最后那個數(shù)字上。
三萬八千六百元。
我以為我看錯了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確實是三萬八千六。
我抬頭看服務員。
“賬單是不是拿錯了？”
服務員保持著職業(yè)微笑。
“先生，沒錯的，就是您這一桌……哦不，是您這五桌的賬單。”
五桌？
我的心沉了一下。
我訂的是一桌。
一個包廂。
請的是我最好的八個老同學。
慶祝我升職。
我轉(zhuǎn)過頭，視線越過包廂的屏風。
大廳里，我們包廂旁邊的四張大圓桌。
坐滿了人。
男男**，老老少少。
一張張完全陌生的臉。
他們吃得滿面紅光，滿嘴流油。
桌上堆著龍蝦殼，螃蟹腿。
空酒瓶倒了一片。
其中一個胖子，大概是喝高了。
他舉著一只空茅臺酒瓶，沖我們包廂這邊大喊。
“馬帥！！再給我開兩瓶飛天！”
馬帥是我同學。
這次飯局的***。
他正坐在我對面，臉喝得通紅。
聽見喊聲，他沖外面擺擺手。
“好嘞！！馬上就來！”
然后他轉(zhuǎn)頭看我，臉上堆著笑。
“周正，聽見沒，我舅讓你再開兩瓶。”
我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心里那股剛升職的喜悅，瞬間涼透了。
其他幾個同學也看著我。
眼神躲躲閃閃。
有人埋頭夾菜。
有人假裝看手機。
沒人說話。
包廂里的氣氛瞬間凝固。
只有馬帥還在笑。
“周正，你看，大家今天多高興。”
“你升職是咱們老同學的光榮。”
“我尋思著，必須得熱鬧熱鬧。”
“所以啊，我就讓我舅，我姨，我那幾個表哥表姐都過來了。”
“他們也想沾沾你的喜氣。”
他指了指外面那四桌。
“都是自家人，別見外。”
我懂了。
我全都懂了。
這八個我最信任的同學。
每個人都帶了一串“自家人”過來。
湊成了整整四桌。
他們把我當成了什么？
一個可以隨意宰割的冤大主？
我慢慢把賬單合上。
發(fā)出輕輕的一聲“啪”。
包廂里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馬帥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“周正，你這是……？”
我站起來，拿起我的外套。
“沒什么。”
“我去結賬。”
馬帥立刻眉開眼笑。
“夠意思！我就知道你周正最大方！”
“你去吧，我們等你回來繼續(xù)喝。”
我沒理他。
徑直走出包房。
服務員跟在我身后。
“先生，這邊請。”
我走到前臺。
“結賬。”
“好的先生，一共是三萬八千六百元，請問您是刷卡還是掃碼？”
我拿出手機。
“分開結。”
前臺愣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您是說……？”
“就算一下我們那個包廂的消費。”
“就我們那十個人。”
“外面那四桌，誰帶來的，你找誰結。”
前臺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。
“可是先生，那位馬先生說，這五桌都記在您的賬上……”
“他說的不算。”
“我只為我請的客人買單。”
“這是我的底線。”
前臺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喧鬧的四桌人。
他拿起計算器，開始重新計算。
很快，他算好了。
“先生，您那個包廂，一共消費了六千三百二十元。”
這個數(shù)字很合理。
我們喝的酒，吃的菜，差不多就是這個價。
我點點頭。
“好。”
我打開付款碼，付了六千三百二十元。
電子音響起：“支付成功。”
我收起手機。
拿好打印出來的消費憑條。
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我沒有回頭再看一眼那些所謂的“老同學”。
02
走出酒店大門。
晚上的風吹在臉上，很冷。
但我的腦子異常清醒。
我沒有打車。
沿著馬路慢慢走。
我想把剛才那股惡心勁兒吹散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起來。
我拿出來看。
是馬帥。
我摁掉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