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四口人，爸買了四碗餛飩當早餐。媽媽端走兩碗全擱哥哥面前，自己拿了一碗，把最后一碗推給爸爸，讓我就著鍋里昨晚的剩飯吃。
我咬著筷子不說話。
她還在那念叨家里開銷大，叫我別那么嬌氣，說女孩子吃太好容易發胖。
爸爸一拍桌子站起來。
「開銷大你怎么不把自己那碗也省了！」
碗筷震得嘩啦響。
哥哥被嚇了一跳，手里的勺子懸在半空，餛飩湯滴在桌面上。
媽媽一愣，隨即紅了眼眶：「林大勇你兇什么！我不都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嗎！昭正長身體，多吃一碗怎么了！」
「那暖暖不長身體？」
爸爸指著我面前那碗發硬的剩飯：「她今年才七歲，你讓她天天吃剩的，你良心不會痛？」
媽媽被說得漲紅了臉：「我這不是想著節約——」
「節約你怎么不從自己嘴里省！」
爸爸把他那碗餛飩推到我面前，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。
「暖暖吃這個，爸爸不餓。」
我端著碗，眼淚一顆掉進湯里。
1
我和哥哥差六歲，媽媽對我們的態度完全是兩個世界。
哥哥的書包是名牌的，我的是表姐淘汰下來的。哥哥的運動鞋一學期換兩雙，我的布鞋底磨穿了還在穿。
每次我問為什么，媽媽都有一套說辭。
「你哥是男孩，將來要撐起一個家。你是女孩，遲早要嫁人的，花那么多錢干嘛。」
「媽這都是為你好，女孩子樸素一點將來才招人喜歡。」
爸爸不同意。
他常年在外面跑工地，一個月回來一次。每次回來都給我和哥哥各帶一份禮物，從不偏心。
給我買的洋娃娃，買的花裙子，買的彩色蠟筆。
我攢了一抽屜。
可每次爸爸走了沒幾天，東西就開始變少。
先是裙子不見了。
媽媽說送給了隔壁張阿姨的女兒，說人家條件不好要有愛心。
然后蠟筆不見了。
媽媽說樓下王***孫子喜歡畫，做人不能自私。
最后連洋娃娃都沒了。
我哭著去找媽媽要，她拉著我的手教訓了整一個小時。
「林暖你怎么這么不懂事！那些都是身外之物，你一個小女孩要什么玩具！」
「媽媽小時候連飯都吃不飽，你現在有吃有穿還不知足！」
我不敢再問了。
哥哥知道了這件事。
那天放學他牽著我去找爸爸視頻通話。
屏幕里爸爸正在工地上吃盒飯，看到我紅腫的眼睛，筷子一放：「暖暖怎么了？誰欺負你了？」
哥哥搶過手機，語速飛快：「爸，你給暖暖買的東西全被媽送人了，一樣都沒剩。暖暖天穿表姐的舊衣服上學，同學都笑她。」
爸爸沉默了三秒鐘。
那三秒鐘我看到他的臉從心疼變成了憤怒。
「讓**接電話。」
哥哥把手機拿到媽媽面前。
媽媽看到屏幕里爸爸的表情，下意識后退了一步。
「大勇，你聽我解釋——」
「解釋什么？」爸爸的聲音很平，但我從來沒聽過他用那種語氣說話：「張秀蘭，我每個月寄回去的錢，暖暖的那份你花哪去了？」
「我都存著呢！給她將來當嫁妝——」
「她才七歲你跟我說嫁妝？」
爸爸把盒飯往旁邊一推：「我下周回來，我要看到暖暖穿新衣服。做不到，你自己想后果。」
電話掛了。
媽媽臉色鐵青地看著我和哥哥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最終什么都沒說，轉身回了臥室。
哥哥蹲下來，幫我擦眼淚。
「暖暖別怕。」
「有爸和哥在，沒人能欺負你。」
他笑起來的時候有一顆虎牙，我覺得全世界最好看的笑就是哥哥的笑。
2
爸爸說到做到。
那個周末他提前回來了，手里拎著兩大袋子。
全是給我買的。
新書包，新裙子，新鞋子，還有一盒***色的蠟筆。
他把東西一樣擺在桌上，然后坐在沙發上看著媽媽。
「這些東西，哪天少了一樣，咱倆就沒必要過了。」
媽媽站在廚房門口，手里還攥著鍋鏟，嘴巴張了張。
「大勇你這是什么意思？為了個女兒你要跟我離婚？」
「為了我的孩子。」爸爸糾正她：「不是個女兒，是我林大勇的閨女。」
媽媽臉色很難看，但她沒有繼續鬧。
接下來幾天，我的東西果然沒有再消失。
可媽媽開始用另一種方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