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星站在市一中大禮堂的側門邊，手里攥著那張被揉得發皺的放棄保送**書。
臺上校長正在念她的名字。
不是夸獎，不是頒獎。
是通報批評。
“高三一班蘇晚星，因個人原因自愿放棄華清大學保送資格，經學校研究決定，該名額由高三三班蘇寶兒替補。”
臺下掌聲稀稀拉拉，有人回頭看她，眼神里全是嘲諷。
蘇寶兒從座位上站起來，扎著乖巧的雙馬尾，眼圈紅紅的，像是剛哭過。
她走到臺上，對著話筒鞠了一躬，聲音軟軟的。
“謝謝學校給我這個機會。姐姐她可能有自己的想法，希望大家不要怪她。”
蘇晚星聽見旁邊有人小聲說：“蘇寶兒也太善良了吧，這時候還替她姐說話。”
“蘇晚星真不知道好歹，保送都敢放鴿子，腦子有病。”
蘇晚星沒說話。
她的手攥緊了那張放棄**書，指尖掐進掌心，疼得她眼眶發酸。
昨天夜里，她親媽端著一碗雞湯走進她的房間，說：“晚星啊，明天就要高考了，媽給你燉了湯，趁熱喝了。”
她接過碗的時候，看見碗底沉著一些沒有化開的白色粉末。
**看著她喝下去。
她喝了。
然后**轉身出門，她立刻把手指伸進嗓子眼，蹲在廁所里把胃里的東西吐得干干凈凈。
那碗湯里的東西是什么，她不知道。
但今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，她爸拿著一份文件站在她床邊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“晚星，來，簽個字。”
那是放棄保送**書。
她問她爸為什么。
她爸說：“寶兒成績也不差，讓她上去試試。你那個保送名額本來就是運氣好拿到的，真去了華清你也跟不上。趙老板說了，只要寶兒拿到名額，就給咱家五十萬。”
五十萬。
她這個女兒，值五十萬。
蘇晚星站在禮堂的陰影里，看著臺上**也在抹眼淚，對著旁邊的趙老板說：“這孩子從小就不聽話，讓您見笑了。”
趙老板是個做房地產的中年男人，肚子大得像懷了六個月，笑起來滿臉褶子。
他拍了拍蘇寶兒的肩膀，說：“寶兒這孩子懂事，以后有出息。”
蘇晚星忽然笑了一下。
她掏出手機，按下了播放鍵。
禮堂頂上的音響忽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流音。
臺上的校長愣住了。
擴音器里傳出一個女人溫柔的聲音。
“晚星啊，明天就要高考了，媽給你燉了湯，趁熱喝了。”
全場安靜了一瞬。
錄音繼續播放。
碗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。
腳步走出門的聲音。
嘔吐聲。
然后是她爸的聲音：“晚星，來，簽個字。”
“爸，這是什么？”
“放棄保送**書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寶兒成績也不差，讓她上去試試。你那個保送名額本來就是運氣好拿到的，真去了華清你也跟不上。趙老板說了，只要寶兒拿到名額，就給咱家五十萬。”
錄音里沉默了三秒。
她自己的聲音響起來，很輕，很平靜。
“好，我簽。”
禮堂里炸了。
校長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凍住了。
蘇寶兒站在臺上，臉白得像一張紙，嘴唇哆嗦著，看向臺下的趙老板。
趙老板的臉色沉了下去，站起來就要走。
蘇晚星的媽林美鳳第一個反應過來，尖叫著沖過來要搶蘇晚星的手機。
“你這個賠錢貨！你瘋了你！”
蘇晚星把手機舉高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瘋的是你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下來的禮堂里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為了五十萬，給自己的親女兒下藥。你配當媽嗎？”
林美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抬手就要打她。
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個人攥住了。
是教務處的孫主任。
孫主任臉色鐵青，把林美鳳的手甩開，走到臺上拿過校長手里的話筒。
“今天的****暫停。關于蘇寶兒同學的保送資格，學校會重新調查。蘇晚星同學，請你把錄音交給學校保存。”
蘇晚星點了點頭。
她轉過身，在一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，走出了禮堂大門。
外面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。
她掏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電話那頭是個沉穩的男聲，像是等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