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周肅把寧翡的行李箱推進我家客廳時，系統在我耳邊響了一聲。
“糾錯完成?！?br>“錯誤攻略對象：周肅。”
“正確目標：寧翡?！?br>我剛從廚房端出燉好的湯，手指還燙著，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，先看見寧翡手腕上那圈沒消的淤青，再看見她攥著行李桿的手，指節發白。
周肅把箱子往沙發邊一放，像只是臨時多添了一雙拖鞋。
“她住幾天?！?br>湯碗在我手里晃了一下，熱氣撲到臉上。
寧翡站在門口沒往里走，風衣下擺還沾著外頭的灰，腳邊除了行李箱，什么都沒有。她臉色很白，唇上沒血色，眉眼卻還是那種不愿意示弱的利落。
她沒看我，只對周肅說：“我可以去酒店?！?br>“酒店不安全。”周肅皺了下眉，像她說了句很不懂事的話，“你那邊的人還在找你，先住這里。見棠會照顧你?！?br>他這句話說得太順口。
順口到我忽然覺得，廚房里那鍋我燉了兩個小時的湯，都像個笑話。
系統又響了一聲。
“目標當前安全值：12。”
“請宿主停止繼續向錯誤對象投喂資源?！?br>我低頭看了眼湯碗，白瓷邊沿有一小滴濺出來的油花。五年前，周肅第一次住進我這套房子時，也是這樣站在門口，身上帶著雨水味，手里拎著一個舊行李袋。
那時他剛創業失敗，父親留下的債沒還完，連租的房子都被房東催著搬。
系統給我的任務只有兩句。
“幫助目標擺脫失序生活，建立穩定歸屬?！?br>“讓目標擁有一個不會被隨意奪走的家?！?br>我以為那個目標是他。
所以我給了他鑰匙，給了他餐桌另一邊的位置，給了他我婚前買下的房子，也給了他五年里所有“沒關系，我來”的時候。
現在，他帶著另一個女人站在我門口，還要我繼續把這個家騰出來，替他接住。
周肅見我不說話，語氣放得更緩。
“見棠，她就住客房，不會打擾你。等這陣風頭過去，我送她走?！?br>我把湯碗放到餐桌上。
瓷碗碰到桌面，聲音不大，周肅卻像忽然有點不耐煩。
“你別多想?！?br>“我還沒想。”我看著他，“你先把話說完。”
寧翡終于抬起眼。
她看我的眼神很復雜，里面有防備，也有一點壓得很深的難堪。她大概早就預備好了我會發火，會把她堵在門外，會問她和周肅到底算什么。
她沒料到我先看的是周肅。
“你說她那邊的人在找她?！蔽覇枺罢l？”
周肅頓了頓。
“項目上的供應商，誤會沒解開，情緒都比較激動?！?br>“什么項目？”
“寧翡以前幫過公司一點忙，后來資金出了問題。她自己也不太愿意說，你別在這兒追著問?！?br>他說著，往寧翡那邊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里沒有擔心。
更像提醒。
提醒她別亂說。
我忽然想起上個月，周肅讓我從共同賬戶里轉一筆錢，說是給合作方墊的保證金。他當時坐在書房里，電腦屏幕亮著，手邊放著我給他泡好的茶。
“就周轉幾天?！彼f，“別擔心，款一回來我就補上。”
我沒問項目名，也沒看合同。
因為那五年里，他每次說“周轉”，最后都能拿回一部分，剩下的我就當成夫妻一起扛過去了。
我還覺得自己很懂事。
“客房可以住。”我說。
周肅像松了口氣。
寧翡卻皺起眉，像沒聽懂。
我往旁邊讓開一步，朝她抬了抬下巴。
“你進去。”
寧翡沒動。
周肅先笑了一下，笑意里帶著熟悉的篤定：“我就知道你不會——”
“她可以進來?！蔽掖驍嗨澳愠鋈ァ！?br>客廳里靜了一下。
廚房的抽油煙機還開著，低低地響。湯的熱氣從餐桌上緩慢散開，飄到玄關，像有人剛把一層霧罩到我們臉上。
周肅臉上的笑停住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聽不懂？”我轉身去鞋柜，拿出他平時穿的那雙黑色運動鞋，放到門外地墊上，“那我說清楚一點。寧翡今晚可以住客房，你不行?！?br>寧翡猛地看向我。
周肅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江見棠，你別在這兒鬧?！?br>“我沒有鬧?！蔽野研瑪[正，“這房子是我的，客房給誰住，我說了算。你想安置她，就把你自己的住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