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丈夫的手機給他弟轉了十二萬塊，備注：不夠再跟哥說。他弟秒回：哥，給我嫂子訂的那輛四十萬的車，定金交了吧？
01
那天停電，周衛東把手機忘在茶幾上了。
他趕著去倉庫盤貨，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拿外套。我坐在陽臺上織毛衣，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丟，套上外套拉拉鏈。
“晚上我回來做飯?！彼f。
我說好。
他走了。防盜門咣當一聲關上，樓梯里的腳步聲一級一級往下落。
陽臺上曬著被子，風把被角吹起來又放下，一下一下的。
我放下毛衣針，聽見客廳里手機震了一下。
微信消息，是他弟周衛民發的。
“哥，錢你盡快，我這邊催得緊?！?br>我把織了一半的圍巾放在扶手上，走進客廳。手機又震，還是衛民：“最遲后天必須到賬，不然人家不等了?！?br>手機沒設密碼。
我點開微信，往上翻了翻。
衛民要開飯店，加盟費差十二萬，跟他哥磨了快兩個月了。周衛東每次回復都是“再等等我想辦法手頭緊”。
最后一條是昨天深夜十一點發的，他說：“行，明天轉給你?！?br>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好一會兒。
陽臺上的風把被子吹得鼓起來，像一面帆。
我拿起手機，打開銀行APP。
轉賬頁面彈出來的時候，我的手很穩。
輸入金額，十二萬。
備注寫：不夠再跟哥說。
確認轉賬。
手機屏幕暗了。
我把手機放回茶幾原來的位置，回陽臺繼續織圍巾。毛線在手指間繞來繞去，針尖挑著線頭，滑了一下，沒斷。
大概過了兩分鐘，手機響了。
微信語音沒接，緊跟著來了條文字消息。衛民打字飛快，能感覺到他手指頭在屏幕上戳的力度。
“哥，給我嫂子訂的那輛四十萬的車，定金交了吧？”
我站在陽臺和客廳之間，手上還纏著半截紅毛線。
那條消息我看了三遍。
四十萬的車。
嫂子。
我嫂子。
衛民只有我一個嫂子。
02
我跟周衛東是零五年結的婚。
介紹人是我大姨，說他在建材城開了間瓷磚店，人踏實，就是不太會說話。
見了兩次面，他請我喝了一次早茶，逛了一次公園。
公園門口他說，你要是覺得我還行，咱倆就定下來。
我說行。
這一定就是十年。
瓷磚店是**的老本行，**身體不好，提前退了，把店交給他。但有個條件——店歸老大，但折價二十五萬補給老二衛民。
周衛東那時候剛接店沒多久，拿不出那么多現錢，就給他弟打了張欠條。
這事我也是婚后才知道的。
結婚第三年，衛民說要結婚，要用錢。周衛東從店里擠了十五萬給他，剩下十萬說先欠著，緩過來再補。
這一緩就是七年。
衛民后來娶了個做服裝**的姑娘，小兩口過得不錯。逢年過節來家里坐坐，從不提錢的事。
我對這個小叔子的印象一直不差，覺得他有分寸，不為難人。
直到那條消息。
四十萬的車。
我想了一整個下午，想不出什么車值四十萬。也想不出周衛東為什么要給他弟提這事。
晚上七點他回來了，我坐在餐桌前，飯菜擺了一桌。
他在門口換了鞋，走過來看了一眼茶幾。
“手機落家了?！彼f。
我沒應聲。
他拿起手機翻了翻，動作停住了。
餐廳里只有冰箱壓縮機嗡嗡轉的聲音。
周衛東把手機放下，在我對面坐下來。
“你轉的錢？”他問。
“嗯?！?br>“那是下個月要交的店租。提前收的定金里扣的?！?br>“那你還答應轉給衛民？”
他不說話了。
冰箱壓縮機停了，屋里一下子安靜得厲害。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四十萬的車。”我說，“周衛東，你要給我買四十萬的車？”
他站起來，走到陽臺上，背對著我。被子早收進來了，晾衣繩空蕩蕩的，在風里輕輕晃。
“那是衛民瞎編的?！彼f，聲音很低。“他媳婦娘家人瞧不起他，覺得他沒本事。他想開個飯店，但他岳父不信他能掙錢。衛民就跟他岳父說，他哥有錢，給嫂子買了輛四十萬的車，他跟著哥混，不會差?！?br>我聽著。
“他岳父要面子，一聽這話就松口了，說愿意再幫襯他一把。但得看到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