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化形了,但又沒完全化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從早上開始就不太對。,已經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。茶杯里的靈茶早就涼透了,但他就那么端著,像是在端著一件了不得的法器,誰也不敢提醒他放下。,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得很。,有的假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中間那個人,有的嘴角在瘋狂抽搐明顯憋笑憋得快內傷了,還有的干脆把眼睛閉上,一副“我不看就不存在”的鴕鳥姿態。,正站在議事堂正中間,光著腳,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,身上的衣服……勉強算是穿著。“勉強”是因為那衣服的來歷實在不太光彩。“時裝”,又抬頭看了看滿堂族老們的表情,嘆了口氣。“我說,”他開口,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議事堂里格外清晰,“你們要是想笑就笑吧,憋著怪難受的。噗——”,緊接著是好幾聲咳嗽,試圖掩蓋那個聲音。。,用一種非常復雜的眼神看著白念安——那種眼神大概包含了“這是我家孩子”的無奈,“化形化成了這副德性”的丟臉,“但好歹也是千年來唯一化形成功的”的欣慰,還有“我現在退休還來不來得及”的疲憊。“念安啊。”老族長開口了,聲音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個字的重量。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確定你化形完成了?”
白念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芭蕉葉,誠懇地點頭:“確定。感覺上來說是完成了,就是……細節出了點問題。”
“細節。”白鶴鳴重復了這兩個字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旁邊的三長老白松柏終于忍不住了,老頭子一拍桌子站起來:“這特么叫細節?!你小子化形化了三天三夜,我們以為你要搞個大的,結果你就搞出來個……個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了,因為白念安此刻的造型實在很難用禮貌的語言描述。
簡單來說,白念安現在的樣子是這樣的——
他人是化形成功了,從白鹿形態變成了人形態,五官端正,四肢齊全,身材比例也算正常。這些都是好消息。壞消息是,他身上該有的東西基本都有,不該有的東西……也基本都有。
比如他現在渾身上下就裹著幾片樹葉。
不是他不想穿衣服,是真的化不出來。白鹿族化形有個默認的“規矩”——化形**形的時候,身上會自帶一套衣物,這是化形法術的一部分,相當于人形態的“皮膚”。可白念安化形的時候,這個“皮膚”系統出了*ug,衣服沒生成,反倒是生成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他左手手背上長出了一小撮白色的鹿毛,右耳朵比左耳朵長了一截,后腦勺還留著兩只鹿角——不是那種威武霸氣的成年鹿角,是那種剛冒頭的小鹿茸,毛茸茸的,看上去特別像頭上頂著兩個糖炒栗子。
最離譜的是他的腳。
他的左腳是人腳,右腳還是鹿蹄子。
整個人就是“化形化到一半突然沒靈力了”的狀態。
“我就想問問,”白念安一臉真誠地看著族老們,“咱們族里有沒有多余的……褲子?”
沉默。
死一般的沉默。
然后,整個議事堂炸了。
## 二
笑聲、罵聲、嘆氣聲混在一起,吵得白念安耳朵疼。
他看著這群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家伙們笑得前仰后合,心里倒是沒什么波動。說實話,他自己也覺得挺搞笑的。
白鹿族千年以來唯一化形成功的天才,結果化成了個半成品。這個笑話要是傳出去,估計能在修仙界笑一百年。
“行了行了!”白鶴鳴終于發話了,聲音里帶著靈力,震得整個議事堂嗡嗡響,“都給我安靜!”
笑聲漸漸停了,但還有幾個族老肩膀一聳一聳的,明顯還在憋笑。
白鶴鳴深吸一口氣,轉向白念安:“你現在的狀態,能維持多久?”
白念安想了想:“大概……一直能維持?我感覺化形已經穩定了,就是外形上有點偏差。”
“能修復嗎?”
“應該能,但需要時間。”白念安撓了撓頭,又摸到了頭上的鹿茸,手感還挺好,“我琢磨著,可能是化形的時候靈力分配出了問題,把本該用在化形衣服上的靈力用到別的地方去了。”
“用到哪兒去了?”四長老白秋雨問。她是族里唯一沒笑的人,此刻正一臉嚴肅地盯著白念安。
白念安猶豫了一下,伸手指了指議事堂角落里的一個柜子。
那個柜子是老物件了,梨木的,用了上百年,柜門上雕著白鹿族的族徽。但此刻,那個柜子跟平時不太一樣——它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暈,仿佛活過來了一般。
三長老白松柏走過去看了看,伸手摸了摸柜門,然后臉色一變。
“這柜子里……有靈力波動?”
“嗯,”白念安點頭,“我把靈力灌進去了。”
“你把靈力灌進一個柜子里?”白松柏聲音都提高了八度。
“不是灌進去,”白念安糾正道,“是化形的時候,靈力沒控制好,溢出去了,然后……那個柜子就成現在這樣了。”
白鶴鳴走到柜子前,仔細端詳了一番,然后伸手打開了柜門。
柜子里原本空蕩蕩的,但此刻卻出現了異象——柜子內部的空間似乎被擴大了,原本只有三尺深的柜子,現在里面看起來至少有九尺深,而且隱隱能看到一團霧氣在翻涌。
“儲物功能。”白鶴鳴喃喃道,眼神越來越復雜。
白念安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止這個。您試試把東西放進去。”
白鶴鳴從袖中取出一塊靈石,放進柜子里。靈石剛碰到柜底,那團霧氣就翻涌起來,將靈石包裹住。片刻之后,霧氣散開,靈石表面多了一層淡淡的光澤。
“靈氣被提純了?”白鶴鳴的聲調終于變了。
在場所有族老都愣住了。
白鹿族的化形之術,向來只是用來改變形態的。化形**,化形成獸,化形成樹,都是形態上的變化。但從古至今,從來沒有哪個族人化形的時候能影響到外物。
白念安不僅影響到了,還把一個普通的木柜變成了具有儲物和提純靈氣功能的法器。
“你再試試這個。”白松柏不知道從哪兒搬來一把椅子,放到白念安面前。
白念安看著那把椅子,猶豫了一下,然后閉上眼睛,運轉體內靈力。
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像水一樣流淌出來,順著地面蔓延到那把椅子上。椅子開始發光,木質的紋理變得清晰可見,椅背上甚至隱隱浮現出白鹿族的族徽。
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,白念安睜開眼睛,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汗。
“好了。”
白松柏往椅子上一坐,整個人愣了一下,然后猛地站起來,又坐下,再站起來。
“這椅子……坐上去靈力恢復速度至少快了一倍。”他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議事堂再次炸了。
但這次不是笑,是震驚。
## 三
白鶴鳴把所有人趕出了議事堂,只留下了白念安一個人。
老頭子關上門,在屋里來回踱了好幾圈,最后在窗邊停下來,背對著白念安,沉默了很久。
白念安也不著急,就在那兒站著,時不時用手摸摸頭上的鹿茸,琢磨著這玩意兒什么時候能消下去。
“念安。”白鶴鳴終于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么族里那些老東西今天都來了嗎?”
“大概是因為我化形成功了?”白念安試探著說。
“是,也不是。”白鶴鳴轉過身來,看著他的眼神比任何時候都認真,“白鹿族等了千年,終于等來了一個能化形的族人。這是喜事。但你化形出了岔子,這也是事實。”
白念安點點頭,等著下文。
“我剛才想了很久,你這個情況,族里幫不了你。”白鶴鳴的話說得很慢,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白念安耳朵里,“化形之術出問題,只能靠你自己去修復。族里的功法、丹藥、法器,對你這種情況都沒用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你得離開族地,去外面的修仙宗門,找別的辦法。”
白念安愣了一下。
說實話,他對離開族地這件事倒不是特別抗拒。白鹿族世代隱居南疆深山,對外面的世界幾乎沒什么接觸。他這個年紀的小年輕,本來就有出去看看的想法。
但問題是——“我這樣子,怎么出去?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芭蕉葉,又指了指頭上的鹿茸和身后的鹿蹄子。
白鶴鳴沉默了三秒鐘,從袖子里取出一個包袱,遞給他。
白念安打開一看,里面是三套衣服、一雙鞋、一頂**,還有幾塊靈石和一小袋干糧。
“衣服是我年輕時穿的,你應該能穿。**用來遮鹿角,鞋子……你把那只鹿蹄子塞進去,走路可能會有點別扭,但至少看不出來。”老族長的語氣平靜得不像是在交代一個離家出走的族人,倒像是在吩咐去集市買鹽。
白念安抱著包袱,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還有,”白鶴鳴又從袖子里摸出一塊令牌,塞到他手里,“這是清虛宗的入門推薦令牌。你拿著這個去清虛宗,他們看在我老頭子的面子上,應該會收你。”
“清虛宗?”白念安接過令牌翻了翻,上面刻著“清虛”二字,背面是一朵云紋,“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宗門?”
“因為你見識少。”白鶴鳴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,“清虛宗在修仙界排不上號,就是個三流小宗門,但勝在人少事少,適合你這種……特殊情況的。”
白念安總覺得“特殊情況”這四個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意思。
“我什么時候走?”
“現在。”
“啊?”
“現在就走。”白鶴鳴的語氣不容置疑,“你化形的消息瞞不了多久,外面已經有人盯上白鹿族了。你留在這里,反倒不安全。”
白念安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,但看著老族長的表情,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他默默穿好衣服,把**戴好遮住鹿角,又把那只鹿蹄子塞進鞋子里。走路的時候確實有點別扭,但勉強能走。
臨出門前,他回頭看了一眼白鶴鳴。
老頭子站在窗邊,背對著他,外面的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“族長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之后,族里……就沒人能化形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們——”
“白鹿族在南疆活了上萬年,不差這幾百年。”白鶴鳴的聲音很平靜,“去吧,活著回來就行。”
白念安鼻子一酸,但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他推開門,走了出去。
門外,族老們都在。
三長老白松柏板著臉遞給他一個水囊:“路上喝。”
四長老白秋雨塞給他一個小瓷瓶:“里面有三顆療傷丹,省著用。”
其他族老也都或多或少給了點東西,有人給干糧,有人給符箓,有人甚至給了一雙新襪子。
白念安抱著滿懷的東西,感覺自己像個搬家的小販。
他想說謝謝,但嘴巴張了好幾次,最后只擠出一句:“那我走了啊。”
沒人回答他。
他就這么抱著東西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白鹿族的山寨大門。
走出大約百來步的時候,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悠長的鹿鳴。
那是老族長的聲音。
白鹿族的送行曲,千年未變。
白念安沒回頭,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## 四
從南疆到清虛宗,按正常腳程得走半個月。
白念安走了整整一個月。
不是因為他懶(雖然他確實懶),而是因為他那只鹿蹄子走路實在太費勁了。別人走路是腳底板著地,他是蹄子尖著地,走一天下來腳踝疼得跟斷了一樣。更別提頭上的鹿茸時不時就撞到樹枝,疼得他齜牙咧嘴。
好在路上沒遇到什么**煩。
白鹿族雖然隱居,但好歹也是上古神獸血脈,在這南疆地界上,一般的妖獸聞到白念安身上的氣息就不敢靠近。至于那些不長眼的低階妖獸……白念安雖然化形化殘了,但好歹也是金丹境的底子,一巴掌就能扇飛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——他窮。
出發的時候老族長給了幾塊靈石,但白念安在路上的第一個鎮子就花掉了一半。買了干糧、水、還有一頂更好的**(原來的那個在樹林里被猴子搶走了),然后又花了點靈石住了一晚客棧,因為實在不想在野外露宿了。
等他意識到靈石不夠用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他現在身上就剩兩塊下品靈石,連清虛宗的入門費都不夠。
“入門還要交錢?”白念安當時看著老族長的令牌,一臉問號。
但他確實在路上的鎮子里打聽到了,清虛宗雖然是個三流宗門,但入門考核是需要繳納靈石作為“考核費”的,不多,五塊下品靈石。
他現在只有兩塊。
距離清虛宗還有三天路程。
白念安蹲在路邊,把包袱里的東西全倒出來,一樣一樣地清點:三套衣服(一套穿著,兩套備用)、一頂**、一雙備用的鞋、一個水囊、三顆療傷丹、幾塊干糧、一袋肉干、一雙襪子、一把梳子、一面小鏡子、一本書(《修仙界入門指南》,老族長給的)、兩塊下品靈石。
合起來能賣錢的,大概只有那顆多余的療傷丹。但一顆療傷丹也就值一塊下品靈石,加上他現有的兩塊,還差兩塊。
“要不……”白念安盯著自己的鹿蹄子,陷入沉思,“把這玩意兒切了賣?”
當然只是想想。且不說能不能切,就算切了也沒人要。
他嘆了口氣,把所有東西收回包袱里,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,繼續往前走。
走著走著,他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老族長說過,他化形的時候靈力溢出去,能把普通家具變成法器。那如果他現在主動往家具里灌靈力呢?
能不能造法器賣錢?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就跟野草似的瘋長。
白念安眼睛一亮,加快腳步往前面的鎮子趕去。
## 五
青云鎮,南疆邊境的一個小鎮子。
說是鎮子,其實就是一條街,兩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鋪子。最氣派的一家當屬“周記雜貨鋪”,門臉雖然不大,但門口堆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貨物,從農具到法器,從丹藥到符箓,應有盡有。
白念安推開雜貨鋪的門,一股混合著草藥、皮革和舊木頭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柜臺后面坐著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,正拿著一本賬本算賬,算得滿頭大汗。聽到門響,抬頭看了一眼,又低下頭繼續算。
“要點什么自己看,價格都標著呢。”中年男人頭也不抬地說。
白念安在鋪子里轉了一圈,目光最終落在角落的一堆舊家具上——幾張破桌子、幾把缺腿的椅子、一個柜門都歪了的柜子,還有一張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來的床。
“老板,這些舊的怎么賣?”
中年男人終于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:“那些都是破爛,你要的話論斤稱,十文錢一斤。”
“論斤?”白念安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,你還想要什么好貨?”中年男人翻了個白眼,“那些都是鎮上老**淘汰下來的,我收來當柴火燒的。你要是買柴火,去后山撿,免費。”
白念安想了想,走過去摸了摸那張床。
木料是普通的松木,沒什么靈氣,但勝在結實。床板上還刻著“李記木匠坊”的字樣,做工粗糙得很。
“我要是買下來,能不能借你的后院用用?”白念安問。
中年男人一臉狐疑地看著他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我就是……想試試手。”白念安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,總不能說“我要把你的破爛家具變成法器”吧,那聽起來不是瘋子就是騙子。
“試試手?”中年男人的表情更狐疑了。
“我是個木匠。”白念安面不改色地胡扯。
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停留在他那頂**上(為了遮鹿角),又看了看他那只穿著鞋但走路明顯一瘸一拐的腳,最后聳聳肩:“隨便你。那張床兩文錢,你要的話自己搬去后院。”
白念安掏了兩文錢(他用一塊靈石在路上的鎮子里換了一些凡人的銅板,雖然虧大了但沒辦法),把那張床扛到了雜貨鋪的后院。
后院不大,堆著些雜物,還有一口水井。
白念安把床放好,搬了塊石頭坐在旁邊,開始仔細端詳這張床。
說實話,這就是一張普通的木床。松木的,床腿有蟲蛀的痕跡,床板有幾處裂縫,估計躺上去會吱呀吱呀響。
但他要的就是這種普通。
白念安閉上眼睛,運轉體內靈力。他能感覺到靈力在經脈中流淌,像水一樣溫暖。他將靈力引導到雙手,然后輕輕按在床板上。
靈力開始滲透進木頭。
他能“看到”木頭的紋理——那些原本干枯的、失去了生機的纖維,在靈力的滋潤下重新變得飽滿。裂縫開始愈合,蟲蛀的痕跡也在慢慢消失。
但這只是表面。
真正的變化發生在更深的地方。
白念安能感覺到這張床正在“活過來”,不是變成活物,而是變成一個有靈性的物件。木頭的本質沒有變,但它開始具備某種功能——就像他之前給白鹿族那個柜子灌注靈力一樣,這個功能似乎是隨機的,他控制不了。
靈力持續涌出,白念安的額頭開始冒汗。
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,他收回手,睜開眼睛。
床變了。
木料變得更加細膩光滑,床板上隱隱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澤,像是被打磨了無數遍。原本吱呀作響的床腿現在穩穩當當,仿佛跟地面長在了一起。
但最明顯的變化是——整張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暖意。
白念安伸手摸了摸床板,溫溫的,像被太陽曬過一樣。
“這是什么功能?”他自言自語道。
他試著躺了上去。
床板很舒服,軟硬適中,而且那股暖意順著他的后背蔓延到全身,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。肌肉的酸痛在快速消退,就連腳踝上因為走路磨出來的傷也在慢慢愈合。
恢復功能。
這張床能加速人的恢復——靈力恢復、體力恢復、傷勢恢復。
白念安躺在上面,舒服得差點睡過去。
“行了行了,該起來了。”他強迫自己從床上爬起來,拍了拍臉,讓自己清醒一些。
現在的問題是——這張床能賣多少錢?
## 六
周老板看到后院那張床的時候,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。
“這……這是剛才那張床?”他繞著床走了三圈,伸手摸了摸床板,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震驚,又從震驚變成貪婪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他盯著白念安問。
白念安想了想,挑了個最保守的說法:“我是個木匠,會點特殊的……手藝。”
“特殊的手藝?”周老板眼珠子轉了轉,“這床現在多少錢?”
“你開價。”
周老板沉默了一會兒,伸出三根手指:“三塊中品靈石。”
白念安差點咬到舌頭。
三塊中品靈石,那就是三百塊下品靈石!
他知道自己的化形能力能把普通家具變成法器,但沒想到能值這么多錢。
“成交。”他生怕周老板反悔,趕緊點頭。
周老板掏靈石的動作很爽快,但從他時不時飄向那張床的眼神來看,他大概已經想好了轉手賣多少錢。
白念安無所謂。
他拿著三塊中品靈石走出雜貨鋪的時候,感覺自己像是做夢一樣。
三百塊下品靈石。有了這些錢,他不光能交清虛宗的入門費,還能買一身像樣的衣服,吃幾頓好的,甚至還能住一段時間的客棧。
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。
因為他的“手藝”不是每次都成功的。
## 七
離開青云鎮之后,白念安又試了幾次給舊家具灌注靈力。
第一次,他把一個破柜子變成了儲物柜,里面的空間擴大了兩倍。成功了。
第二次,他把一把缺腿的椅子變成了聚靈椅,坐上去能加速吸收靈氣。也成功了。
第三次,他買了一個舊銅鼎,想把靈力灌進去,結果靈力剛觸碰到銅鼎,銅鼎就炸了。炸得四分五裂,碎片飛出去差點削掉他的鹿角。
白念安蹲在地上看著銅鼎的碎片,沉默了很久。
“看來不是什么東西都能灌的。”他總結道。
**次,他買了一張破桌子,靈力灌到一半,桌面上鼓起了一個大包。白念安嚇了一跳,趕緊收回靈力,但已經晚了——那個包越鼓越大,最后噗的一聲炸開,噴了他一臉的木頭渣子。
“呸呸呸。”白念安吐掉嘴里的木屑,看著那張徹底報廢的桌子,陷入了沉思。
他的化形能力似乎不太穩定。
成功率大概在六成左右。而且他控制不了最終的功能,能成功變成什么全看運氣。有些功能實用(儲物、恢復、聚靈),有些功能奇葩(比如上次他把一個凳子變成了一個會唱歌的凳子,凳腿一碰就發出刺耳的吱呀聲,跟殺豬似的),有些功能完全沒用(有一個柜子被他變成了一碰就掉漆的柜子,漆掉了之后柜子就散架了)。
但好歹能賺錢。
白念安算了算,從青云鎮到清虛宗這一路上,他靠著這門手藝賺了大概五百塊下品靈石。花了其中一小部分買舊家具當“原料”,剩下的都存著。
等到了清虛宗山腳下的時候,他身上已經有了三百多塊下品靈石的積蓄。
這放在凡人堆里算是個小富翁了。
但在修仙界,這點錢也就夠交個入門費。
## 八
清虛宗坐落在青**脈的深處,整座山門被一層淡淡的白霧籠罩著,遠遠看去像是仙境一樣。
當然,走近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。
白念安沿著山路走了大半天,終于看到了清虛宗的山門。
所謂的山門,就是兩根石柱加一塊橫匾,上面寫著“清虛宗”三個大字。石柱上爬滿了青苔,橫匾上的字跡也有些斑駁,整體看上去就是一副年久失修的樣子。
山門前有兩個修士在守著。
說是守著,其實就是坐在那里打盹。其中一個靠在石柱上,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;另一個盤腿坐著,腦袋一點一點的,明顯是在釣魚。
白念安咳嗽了一聲。
兩個人同時驚醒,條件反射地站起來,一個手里拿著劍,一個手里拿著拂塵,滿臉警惕地看著他。
“什么人!”
“來入門的。”白念安把老族長給的令牌遞過去。
拿劍的那個修士接過去看了看,表情從警惕變成了懷疑,又從懷疑變成了嫌棄。
“白鹿族的?”他上下打量著白念安,“你就是那個……化形化殘了的?”
白念安愣了一下:“你們怎么知道的?”
拿拂塵的修士翻了個白眼:“整個修仙界都傳遍了。白鹿族千年出一個化形的天才,結果化成了個半成品,身上還長著鹿毛鹿角,連衣服都化不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聽說你化形的時候把族里的柜子變成法器了?這事也在外面傳了。現在好多宗門都盯**了。”
白念安的腦子轉得飛快。
老族長讓他趕緊離開族地,說有人盯上了他。他以為只是白鹿族的仇家,沒想到是整個修仙界都在傳他的事。
千年難遇的化形白鹿,雖然化殘了,但化形的時候能把外物變成法器——這個能力放在修仙界,那就是移動的法器制造機。
難怪老族長讓他走。
不是怕他有危險,是怕他被抓去當苦力。
“我能進去嗎?”白念安問。
兩個守門修士對視了一眼,拿劍的那個說:“按規矩,入門考核得先交五塊下品靈石。”
白念安掏出五塊下品靈石遞過去。
拿拂塵的那個又說:“不過你這情況特殊,長老說了,你要是來了,直接去主殿見他。”
“哪個長老?”
“就一個長老,清虛宗就一個長老。”拿拂塵的修士語氣里帶著點自嘲,“我們這小門小戶的,連掌門都沒有,就一個長老當家。”
白念安沉默了兩秒鐘。
他想起了老族長說的“清虛宗在修仙界排不上號,就是個三流小宗門”。
現在看來,老族長還是往好聽了說的。
這哪是三流小宗門,這分明就是十八流。
## 九
清虛宗的主殿叫“清虛殿”,名字聽著挺氣派,實際上就是一棟二層小樓,木質的,外墻的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,樓梯踩上去吱呀吱呀響。
白念安推開殿門走進去,里面坐著一個人。
一個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女人,穿著一身青色道袍,頭發隨意地束在腦后,正捧著一本書看得入神。聽到門響,她抬起頭來,露出一張不算漂亮但很耐看的臉。
“你就是白念安?”她的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“是。”
“白鶴鳴那老東西終于舍得把他家的小鹿崽子送出來了?”女人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,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嘲諷。
白念安不知道該說什么,只能沉默。
女人放下書,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,繞著他轉了一圈,目光在他的**和鞋子上停留了一會兒。
“**摘了。”
白念安猶豫了一下,還是摘了**。
兩只毛茸茸的鹿角露了出來。
“嗯,確實挺可愛的。”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認真,不是在開玩笑,“鞋子也脫了,我想看看那只鹿蹄子。”
白念安脫了鞋,露出那只白色的鹿蹄子。
女人蹲下來端詳了一會兒,伸手摸了摸蹄子上的毛,評價道:“保養得不錯。”
白念安:“……”
他現在嚴重懷疑這個所謂的“長老”是不是腦子有問題。
“我叫柳如煙,”女人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是清虛宗唯一的金丹境修士,也是這里的負責人。你叫我柳長老就行,當然你也可以叫我柳姐姐,我不介意。”
“柳長老。”白念安從善如流。
柳如煙點點頭,回到座位上,翹起二郎腿,看著他說:“你的情況,白鶴鳴在信里跟我說了。化形出了岔子,需要時間來修復。在清虛宗,你可以安心修煉,沒人會打擾你。”
“不過,”她話鋒一轉,“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。你在清虛宗修煉,總得付出點什么。”
白念安心一沉:“要交錢?”
“不交錢。”柳如煙笑瞇瞇地說,“但每個月你得給我交兩件法器——就是你化形能力做出來的那種家具法器。材料宗門出,你做出來就行。”
白念安松了口氣:“就這個?”
“就這個。”柳如煙笑得更加燦爛了,“當然,如果你做出來的法器質量好,宗門會另外給你獎勵。靈石、丹藥、功法,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談。”
白念安想了想,覺得這個條件不算苛刻。
一個月兩件法器,以他現在六成的成功率,大概需要做三四次。花不了多少時間。而且材料宗門出,他沒有任何成本。
“可以。”
“那就這么定了。”柳如煙從袖子里取出一塊玉牌,遞給他,“這是你的宗門令牌。從今天起,你就是清虛宗的弟子了。你的住處在外門弟子區第三排第二間,鑰匙在門上掛著。”
白念安接過玉牌,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“外門弟子”四個字。
“對了,”柳如煙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叫住了正要離開的白念安,“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清虛宗雖然小,但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。”柳如煙的表情難得正經起來,“你那個化形能力,外面很多人都眼紅。宗門里雖然都是自己人,但你最好還是低調一點。”
白念安點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,”柳如煙的表情又變得微妙起來,“你來的正是時候。宗門明天有一個低級任務,需要人去清理南疆邊境的妖獸**。任務獎勵不低,你要不要接?”
白念安想了想自己兜里的靈石,又想了想每個月的開銷,果斷點頭:“接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柳如煙笑了,“明天巳時,任務大廳集合。你的搭檔已經定了,是個金丹境的師姐,人挺好的,就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就是什么?”
“就是有點……特別。”柳如煙最終選了這個詞。
白念安沒多想。
金丹境的師姐,能特別到哪兒去?
后來他才知道,“特別”這個詞用在有些人身上,約等于“**煩”。
## 十
白念安走出清虛殿的時候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清虛宗的外門弟子區是一排低矮的木屋,看起來像是凡人的村落,跟他在路上見過的那些大仙門完全沒法比。但白念安不在乎,他以前在白鹿族住的也是木頭房子,條件還不如這里。
他找到了第三排第二間木屋,門上的確掛著鑰匙。開門進去,里面不大,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一把椅子、一個柜子,夠用了。
他把包袱往床上一扔,整個人癱倒在床上。
床板咯吱一聲,差點塌了。
白念安趕緊爬起來看了看,原來是床腿松了。他嘆了口氣,想著明天找幾塊木頭修一修。
但轉念一想,他自己就是“木匠”,修什么修,直接給它灌靈力不就完了?
說干就干。
白念安把手按在床板上,運轉靈力。
這一次,靈力滲透得格外順利,像是這張床本來就在等待被灌注一樣。木頭的紋理在靈力的滋潤下變得更加清晰,松動的床腿自己長進了床板里,裂縫也自動愈合了。
等白念安收回手的時候,這張床已經煥然一新。
而且多了一個功能。
白念安躺上去試了試,瞬間就明白了這個功能是什么——
睡眠加速。
躺在這張床上睡覺,睡眠效率提高三倍。也就是說,睡兩個時辰的效果相當于睡六個時辰。
白念安差點感動哭了。
他終于可以好好睡一覺了。
從白鹿族出來這一個多月,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。不是趕路就是擔心被人盯上,就算偶爾住客棧也睡不踏實,總覺得有人在盯著他的鹿角和鹿蹄子。
現在,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小宗門里,在一張自己親手做出來的床上,他終于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了。
白念安把**摘下來放在床頭,脫了鞋,把那只鹿蹄子也擱在床尾,整個人蜷縮在被子里,舒服得嘆了口氣。
迷迷糊糊中,他想起了老族長說的那句話。
“活著回來就行。”
活著是活著了,但接下來該怎么活呢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的是,明天巳時,他要去任務大廳,見那個“有點特別”的金丹境師姐,然后一起去南疆邊境清理妖獸。
妖獸啊。
白念安翻了個身,把被子裹緊了一些。
“應該不會太難吧。”他自言自語道,聲音越來越小,“好歹我也是金丹境……雖然是殘次品……”
話沒說完,他就睡著了。
窗外,月光透過破舊的窗紙灑進來,照在他的鹿角上,像是鍍了一層銀。
白鹿族最后一個化形的族人,在清虛宗的第一夜,睡得很香。
他做了一個夢。
夢里,他變成了一張巨大的床,大到能裝下整個白鹿族。
白鹿族的族人們都睡在他身上,老族長靠在他的床頭,三長老白松柏枕著他的床尾,四長老白秋雨躺在他正中間。
所有人都睡得很香。
但白念安自己睡不著了。
因為他發現,一旦他變成床,他就不能動了。
不能動就意味著,如果這時候有人來偷他的東西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。
“不是,”他在夢里大喊,“你們能不能先起來,讓我先變回去——”
沒人理他。
所有人都睡得很香。
白念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。
然后在現實中睜開了眼睛。
天亮了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筆下秒生花”的優質好文,《打架靠隊友逃跑第一名》火爆上線啦,小說主人公白念安念安,人物性格特點鮮明,劇情走向順應人心,作品介紹:我化形了,但又沒完全化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從早上開始就不太對。,已經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。茶杯里的靈茶早就涼透了,但他就那么端著,像是在端著一件了不得的法器,誰也不敢提醒他放下。,每個人的表情都精彩得很。,有的假裝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中間那個人,有的嘴角在瘋狂抽搐明顯憋笑憋得快內傷了,還有的干脆把眼睛閉上,一副“我不看就不存在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