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被逐
暴雨如注。
整座城市被黑色的雨幕吞沒。
蘇念抱著三歲的女兒周念薇站在別墅門口。
雨水順著屋檐傾瀉而下，打濕了她的裙擺。
懷里的孩子被雷聲驚醒，哇哇大哭。
她輕輕拍著孩子的后背，嘴唇緊抿。
門突然打開。
周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，手里攥著一沓紙。
他臉上帶著厭惡和不耐煩。
林薇站在他身后，裹著周衍的外套，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。
周衍將離婚協議狠狠摔在蘇念臉上。
紙張散落一地，沾上雨水。
“簽字。然后滾。”
他的聲音在雨夜里格外刺耳。
蘇念沒有撿。
她只是看著周衍，眼睛里沒有憤怒，只有疲憊。
“周衍，我嫁給你兩年。做牛做馬，伺候**，給你生孩子。你現在為了這個女人，要趕我走。”
周衍嗤笑一聲。
“少廢話。你除了會做飯還會什么？你看你自己，黃臉婆一個。薇薇年輕漂亮，能幫我事業。你能干什么？”
林薇走上來，挽住周衍的手臂，聲音甜膩。
“姐姐，你也不照照鏡子。周衍哥跟你是將就。現在他想明白了，你就成全他吧。”
蘇念沒有看林薇。
她低頭。終于蹲下身，一張一張撿起地上的協議。
雨滴打在紙面上，墨跡暈開。
她揀完，站起來，手在發抖。
“我簽。但你讓我帶走念念。”
“不行。”周衍語氣更冷，“你一個窮酸的，連自己都養不活。女兒跟你是受罪。”
“我是**媽。”蘇念的聲音終于有了波動，帶著壓抑的哭腔。
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周衍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協議，又從公文袋里取出筆，塞到她手里。
“簽了。帶走那丫頭也行。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怎么活。”
蘇念握著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但她沒有讓淚掉下來。
她抱著孩子，走到門廊下，借著門燈的光，在協議上簽字。
雨水飄進來，打濕她握筆的手。
她的名字一筆一畫寫下去。
最后一筆落下，她覺得自己和這個家的所有關聯都被切斷。
她把協議遞給周衍。
周衍接過去，掃了一眼，冷哼一聲。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***，扔在地上。
“里面有五千塊。算是我給你的遣散費。以后別來找我，也別指望我給撫養費。”
蘇念沒有撿那張卡。
她轉身往回走，走進已經被林薇堆滿新家具的客廳。
她能帶走的只有自己的舊鍋。
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物。
她一直用它做飯，維持這個家的煙火氣。
現在，連鍋她都必須偷著帶。
林薇看到她去拿鍋，冷笑。
“一個破鍋也當寶貝。”
蘇念沒說話。
她把舊鍋用塑料袋包好，夾在腋下。
走回門口，周衍已經不耐煩地在推她。
“快點走。別在這礙眼。”
蘇念抱著孩子，腋下夾著鍋，被推**階。
踉蹌幾步，差點摔倒。
女兒嚇得大哭。
她穩了穩身子，回頭看了最后一眼。
這棟她住了兩年的別墅。
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，曾經是她心中的家。
現在，那里是別人的了。
她轉身走進雨里。
雨更大了。
她沿著街道走，漫無目的。
舊鍋在腋下硌得生疼，她舍不得丟。
女兒還在哭鬧，她一邊走一邊哄。
她想找個旅館住一晚，身上只有零錢。
看到路邊一家亮著燈的旅館，她走過去。
玻璃門上映出她狼狽的身影。
全身濕透，頭發貼在臉上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
她推開門。
前臺小姐抬頭看她一眼，眼神里是嫌棄。
“住店？”
“是。有最便宜的房間嗎？”
“單間一晚上一百五。押金兩百。”
蘇念翻了翻口袋，拿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不夠。
她小聲說：“我只有一百塊。能押***嗎？明天我補上。”
前臺不耐煩地擺擺手。
“走吧走吧。我們這不收留流浪的。別把地板弄臟了。”
蘇念的臉燒起來。
她抱緊女兒，轉身又走進雨里。
身后的門關上，亮著“滿房”的牌子。
她繼續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看見一個公交站臺。
有遮雨棚。
她走過去，坐在長椅上。
棚頂漏雨，滴在她肩上。
她側身擋住女兒，把孩子裹進自己濕透的外套里。
女兒的臉通紅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