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放榜那天，陸沉舟說要帶我去北城。
他說房子租好了，機票買好了，A大錄取線也壓中了。
他以為我會哭著點頭。
可我把那份被我媽簽過字的放棄保送協議遞給**。
“阿姨，放心。”
“我沒喜歡過陸沉舟。”
然后我把藏了三年的競賽筆記也交出去。
“里面寫過他的名字。”
“麻煩您燒干凈。”
陸沉舟當場砸了課桌，紅著眼問我：“許昭昭，你再說一遍。”
我笑著說：“好。”
“我從沒喜歡過你。”
1
最后一科交卷鈴響，走廊里全是喊聲。
我收好準考證，去了實驗樓頂層。
陸沉舟在物理競賽教室等我。
他校服領口敞著，額頭都是汗。
“許昭昭。”
“今晚跟我走。”
我站在門邊。
“去哪？”
“北城。”
他說得很快。
“我查了，你分數夠A大少年班轉本科。機票晚上九點，先住我舅舅那邊。”
“我媽攔不住我。”
我捏著書包肩帶。
里面有份協議。
我媽按了手印。
陸沉舟往前走。
“昭昭，別怕。”
“錢我來。”
“學費我來。”
“你只管跟我走。”
門被人從外面推開。
陸夫人站在門口，身后跟著司機和班主任。
她把一沓照片甩到我身上。
照片散了一地。
我低頭。
我媽跪在陸家別墅門口。
膝蓋下是雨水和泥。
日期在照片右下角。
六月三號。
高考前三天。
陸夫人開口。
“**欠的八十萬，是我替你家填的。”
“許昭昭，你拿什么跟我兒子談未來？”
陸沉舟僵在原地。
“媽，你做了什么？”
陸夫人沒理他。
她把協議遞到我面前。
“讓她自己說。”
我接過協議。
****。
我媽承諾，許昭昭不得報考北城任何院校，不得與陸沉舟來往。
違約，八十萬全額追回。
我看完，折好。
“阿姨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
“我從沒喜歡過陸沉舟。”
陸沉舟轉頭看我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抬手，從書包里拿出黑色筆記本。
那是我的競賽錯題本。
每頁頁腳，都寫過陸沉舟的名字。
有時是草稿。
有時是他講題時，我無處安放的喜歡。
我遞給陸夫人。
“年少糊涂。”
“麻煩您處理掉。”
陸沉舟沖過來搶。
我往后退。
“別碰。”
他停住。
“許昭昭，你看著我說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高中三年，是你纏著我。”
“我沒答應過。”
“你幫我買飯，幫我講題，替我擋流言。”
“那是你自愿。”
陸沉舟笑了一下，笑得難看。
“那本子算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手閑。”
他眼眶紅了。
“我寫給你的紙條，你全夾在里面。”
“也叫手閑？”
陸夫人抬手示意司機。
司機上前。
陸沉舟甩開他。
“誰敢碰我？”
陸夫人冷聲：“陸沉舟，你別讓我在學校丟人。”
我把本子放進陸夫人手里。
“阿姨，東西給您。”
“我先走了。”
陸沉舟喊我。
“許昭昭。”
我沒回頭。
他在后面說：“我不信。”
我走下樓。
樓梯間很暗。
我把那張錄取承諾書拿出來。
南陵師范。
兩千一百公里。
學費全免。
我爸欠債，我媽下跪。
我沒有資格任性。
2
三年前，我靠物理競賽特招進縣一中。
報道那天，我穿著洗到發白的短袖，站在公告欄前。
“競賽班，學費全免。”
我看了三遍。
身后有人說：“她就是許昭昭？”
“她爸賭錢跑了那個？”
“聽說**給人洗碗。”
我沒回頭。
進教室后，我坐在最后一排。
陸沉舟坐第一排。
校服干凈，書包新，桌上擺著全英文物理書。
第一次競賽摸底，他第一，我第二。
差兩分。
第二次，我第一，他第二。
差一分。
從那天起，老師總把我倆放在一起講。
“陸沉舟思路快，許昭昭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