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,我飄在兒子病房的天花板上。
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數字跳得很慢。43次。44次。45次。每次跳動間隔三秒以上。醫生護士圍在床邊,推腎上腺素,做胸外按壓。金屬按壓板在兒子胸口留下紫紅色的凹痕。
“血壓上不來。”年輕醫生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家長聯系上了嗎?”
“打了十七個電話了。她爸說馬上到。**——”護士頓了頓,“說**在機場,手機關機。”
我在天花板上數著按壓次數。158次。159次。160次。
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。綠色線條變成直線。
護士看了下手機:“**回消息了。說改簽不了,讓我們找她爸。”
201次按壓后,醫生說:“宣布死亡時間,凌晨兩點十七分。”
我飄在病房里,等兒子睜開眼睛。他病這三年,每次搶救過來,睜開眼第一句話都是“媽媽抱”。我等著他飄起來,像我一樣。他沒飄。病房里只有那具小小的身體,穿著印恐龍圖案的睡衣,左腳襪子破了個洞。
那是我縫過三次的洞。每次縫完他就說襪子緊,我再拆了重縫。
護士抽出壓舌板。儀器電源拔掉的聲音像拉鏈合上。
我跟著醫生進了辦公室。死亡證明要填家屬電話,他翻了三頁病歷,才在一張欠費單背面找到我爸的手機號。欠費金額是二十七萬八千三百塊。旁邊貼了張便簽,我**字跡——“再欠費就自動出院,別找我簽。”
我在這家醫院待了三年零四個月。住進來時兒子四歲,白血病。從確診那天起,我辭掉工作,在醫院附近租了地下室。早上六點來,晚上十點走。兒子的化療、骨穿、腰穿、PICC管護理,都是我一個人。
我媽來過三次。第一次是確診那天,她說“這病能不能治好?不能就回家,別把家底掏空。”第二次是兒子第一次化療后感染發燒,她來簽了個“拒絕使用進口抗生素”的文件,說報銷比例太低。第三次是半年前,我帶兒子回家過年,她不開門。我爸隔著門縫塞出來兩千塊錢,說家里正招待客人,讓我們先回醫院。
那晚兒子在出租車上問我,奶奶是不是不喜歡他。我說奶奶身體不舒服。他想了很久,說“那我好了以后去看看奶奶,給她帶個橘子。”
我帶他回醫院,墊了錢繼續化療。第二天查了配型結果,骨髓庫找到一份全相合,等移植通知。那天晚上,兒子睡著后手還在抖。我去掛了腎內科。
我已經連續三個月尿蛋白,水腫到腳踝發亮。醫生看完化驗單,說系統性紅斑狼瘡,建議住院做腎穿刺。
“能不能吃藥控制?”
“狼瘡活動期,單純吃藥……不了。”
我沒時間生病。也沒錢。
我沒把化驗單給任何人看。每天吃兩片激素壓著,臉上的浮腫用口罩遮。兒子問我為什么胖了,我說醫院食堂飯好吃。
他不知道我上樓都喘。
他也不知道我把腎穿刺單折起來塞在床墊底下,每個月還完醫藥費就剩不到一千,還要交房租。
他更不知道奶奶在電話里說“你別死醫院里我還要收尸”,爺爺在那頭沉默。
我只跟他說,兒子,等骨髓來了,你就好了。
骨髓等了一年半。
這一年半里,我跪在診室門口三十七次。
不是夸張。我數過。協和的專家每周二出特需門診,黃牛號三千八一個,我買過兩次,看完開出來的方案和普通號一樣,藥還是那幾種。后來我不買號了,凌晨三點去排隊,排在黃牛后面,等那些買到號沒來的人退號。有時候排到天亮,退號的窗口只退本金,不退黃牛加價的部分。
我在退號窗口哭過二十六次。窗口的小姑娘認識我了,有一次悄悄給我留了個號。
醫院保安也認識我。三十七次里有七次,我跪在診室門口求加號,保安來拉我。我說我就這一個兒子,他沒爸了,我沒工作,我只有這條命了。保安說大姐你起來,我幫你找個號。
他真幫我找過一次。從包里翻出一張皺巴巴的號,說那**任多放了一個號,本來要作廢的。
那是我三十七次里唯一成功的一次。加進號時是下午五點四十分,兒子燒到39度8,我在診室里只說了一句話:“主
精彩片段
網文大咖“宣和府的汪磊”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《兒子死后欠費單背面寫著別找我簽》,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,我兒子是文里的關鍵人物,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:凌晨兩點,我飄在兒子病房的天花板上。心電監護儀的綠色數字跳得很慢。43次。44次。45次。每次跳動間隔三秒以上。醫生護士圍在床邊,推腎上腺素,做胸外按壓。金屬按壓板在兒子胸口留下紫紅色的凹痕。“血壓上不來。”年輕醫生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家長聯系上了嗎?”“打了十七個電話了。她爸說馬上到。她媽——”護士頓了頓,“說她媽在機場,手機關機。”我在天花板上數著按壓次數。158次。159次。160次。監護儀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