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許程喝酒到凌晨，第二天一早打電話問伴娘婚禮細節，唐眠愣了半天才開口。
“江寧……昨晚沈亦澤在家族群宣布退婚，你不知道？”
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
我低頭看了眼時間，早上八點半。
昨晚陪許程喝了不少，這家伙失戀跟天塌了似的，抱著酒瓶哭了一整晚。我倒沒醉，就是累，渾身酸得像被人打了一頓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退婚，”唐眠重復了一遍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在群里發了很長一段話，說得很清楚，婚事取消，從今往后跟你們**沒有任何關系。”
我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，群里的消息我親眼看到了。**媽也在群里，**回了三個字——知道了。整個群昨晚炸了，沈家那邊有人問怎么回事，沈亦澤沒回，后來他退群了。”
我坐在床邊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退婚？沈亦澤？
昨天下午他還發消息說晚上不回來吃飯，我回了個“好”。前天晚上我們還在對婚禮的賓客名單，他說“你定就行”。
沒有任何征兆。沒有吵架。甚至沒有冷戰。
“江寧？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他昨晚在群里發消息的時候都凌晨一點多了，你沒看到群消息嗎？”
“我昨晚在外面，沒看手機。”
我沒說陪許程喝酒的事。說不上來為什么，但本能地覺得現在提這個不合適。
掛了唐眠的電話，我點開微信。
家族群的名字叫“兩家人”，我置頂了，但消息免打擾。
點進去，未讀消息直接跳到昨晚。
群成員不多，兩家人加起來十一個人。
凌晨一點零八分，沈亦澤發了一條消息，占了整整一屏。
“各位長輩，很抱歉在這個時間發消息。經過慎重考慮，我決定取消與江寧的婚約。這個決定不針對任何人，只是我個人的選擇。婚期將近，通知得突然，給各位添麻煩了。相關事宜我已委托律師處理，**這邊的籌備費用我全部承擔。再次抱歉。”
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。
手指有點發抖，但臉上很平靜。
平靜得不像一個被退婚的人。
消息下面，我媽回了三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我爸沒有回復。
沈亦澤的媽回了一長段，大意是“亦澤你冷靜一下，有什么事好說”，沒有指責，沒有憤怒，甚至沒有驚訝。
就像她兒子取消婚禮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。
再往下，沈亦澤說了一句“我退群了，有事單獨聯系”。
然后他真的退了。
從發消息到退群，前后不到十分鐘。
我放下手機，看著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陽光。
婚禮還有十三天。
喜帖發出去了，酒店訂好了，婚紗掛在衣帽間，伴娘禮服還在改尺寸。
所有東西都在往前推進，然后他突然按了暫停。
不，不是暫停。是終止。
我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消息發出去，顯示已讀。
秒讀。
但沒有回復。
等了一分鐘，屏幕上“對方正在輸入”閃了一下，又消失了。
我又等了兩分鐘。
他回了一句話：“江寧，你心里有答案，不用問我。”
我盯著這行字，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反復了好幾次。最后只發了一句：“婚禮的事，你是認真的？”
對面秒回。
“我從來不在大事上開玩笑。”
我把手機扣在床上。
三年。
我們在一起三年，我從來沒見過沈亦澤這個樣子。他是那種會把所有事安排得妥當當的人，理性，克制，情緒永遠穩定。
但這個人，在婚禮前兩周，在家族群里宣布退婚，然后直接退群。
這不是他會做的事。
除非他不在乎了。
不在乎怎么收場，不在乎別人怎么看，不在乎我的感受。
手機響了，我媽打來的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的聲音跟群里那個“知道了”一樣平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知道為什么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昨晚在哪？”
我頓了一下：“陪許程喝酒，他失戀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沈亦澤知道你跟許程在一起？”
“我沒說。他也沒問。”
“江寧，”我**聲音終于有了一點波動，“你覺得一個男人在婚前兩周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