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生在1986年夏天,蟬鳴聒噪的午后。
母親癱在竹椅上,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:“你哥要娶媳婦了,彩禮還差兩千。”
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媽,我的錄取通知書呢?”
她眼皮猛地一跳。
我轉身走進她的房間,從樟木箱底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,郵戳日期是半個月前:“師范學校,公費生,每月還有補貼。你把它藏起來,就為了讓我留在家里給你當護工、給我哥攢彩禮?”
母親嘴唇哆嗦:“你反了天了!我是**!”
“從你藏起這張紙那天起,就不是了。”
我把錄取通知書折好放進褲兜,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帆布包,頭也不回地走出那個昏暗的堂屋。身后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罵,還有鄰居探頭探腦的議論。
我腳步沒停。十八歲,我重生了。
這一次,我要活得像個人。
1.
樟木箱的霉味沖進鼻腔,混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的花香。我蹲在地上,手指觸到那個牛皮紙信封的瞬間,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郵戳,一九八六年七月十二日。今天已經是七月二十八了。
我十六歲高中畢業那年,全縣第三的成績,母親說家里沒錢,讓我別念了,去服裝廠上班。我沒爭,也沒哭。我進了廠,白天踩縫紉機,晚上在宿舍打著手電筒看書。攢了兩年零用錢,去年偷偷去教育局報了名,以社會考生身份參加今年高考。
我慢慢站起來,把信封展開。****,蓋著紅色的公章。
師范學校,中文系,公費生。每個月還有十八塊五的伙食補貼。夠我活下去了。
“秀蘭!你個死丫頭死哪兒去了!”堂屋里傳來母親尖利的喊叫,“水!給我倒水!”
我走出房間,陽光刺得眼睛發酸。
母親癱在堂屋正中的竹躺椅上,一條腿不自然地蜷著。去年受傷后醫生說以后都是半癱,現在肌肉都萎縮了。
她看見我,蒲扇啪地摔在地上:“你翻什么呢?”
“媽,我哥要娶媳婦了?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平平的。
她愣了一下,隨即眼里閃過一絲得意:“可不是!你李嬸給說的親,姑娘家要兩千塊彩禮。你這兩年不是在服裝廠上班嗎,攢了多少?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十八歲,高中畢業兩年了。去年母親受傷,我辭了廠里的活回來照顧她,順便在鎮上的裁縫鋪接點零活。前世也是這樣,然后一輩子都沒能走成:“兩千塊。我一個十八歲的姑娘,上哪兒弄兩千塊?”
母親不耐煩地揮手:“你哥的婚事要緊,你當妹妹的幫他攢彩禮怎么了?”
“我的錄取通知書呢?”
她的話戛然而止。堂屋里靜得只剩蟬鳴。槐花落了一地,被穿堂風卷起來,打著旋兒飛到門檻外面。母親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,從惱怒到慌亂到強裝鎮定:“什么錄取通知書?你都沒念高三——”
“我報了社會考生。今年重新考了師范學校公費生。通知書六月就發了。”
母親的嘴唇開始哆嗦。
“我剛才在你屋里找東西,”我繼續說,“樟木箱底下,壓著你那件藍綢子棉襖,還有封牛皮紙信封。”
“你!”她猛地想站起來,那條廢腿撐不住,整個人歪在竹椅扶手上,“誰讓你翻我東西的!你個賠錢貨!”
“我賠錢?”我笑了一聲,“我十六歲去服裝廠,每個月工資交九成回家。去年你摔斷腿,我辭工回來照顧你,端屎端尿整整一年。陳建軍在磚廠上班,一個月回兩趟家,回來就坐在堂屋里看電視。”
“你一個姑娘家要那么多錢干什么?早晚要嫁人的,嫁妝能省就省。你哥是咱家的根——”
“我考上了,公費生。不用家里出一分錢,每個月還有補貼。”
“那也不行!”她厲聲打斷,“你走了誰照顧我?”
“陳建軍呢?我哥在哪兒?”
“他去縣城買結婚用的東西了……”母親下意識答了一句,“我告訴你陳秀蘭,你哥可是咱家唯一的男丁——”
“他二十一了,胳膊腿齊全,一個月在磚廠能掙六十塊。”我歪了歪頭,“媽,你不讓我去上學,讓我留在家里伺候你、給他攢彩禮,你
精彩片段
《重生1986年,我不伺候了》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,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“靜心寡漁”的創作能力,可以將陳秀蘭母親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,以下是《重生1986年,我不伺候了》內容介紹:我重生在1986年夏天,蟬鳴聒噪的午后。母親癱在竹椅上,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我:“你哥要娶媳婦了,彩禮還差兩千。”我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媽,我的錄取通知書呢?”她眼皮猛地一跳。我轉身走進她的房間,從樟木箱底摸出那個牛皮紙信封,郵戳日期是半個月前:“師范學校,公費生,每月還有補貼。你把它藏起來,就為了讓我留在家里給你當護工、給我哥攢彩禮?”母親嘴唇哆嗦:“你反了天了!我是你媽!”“從你藏起這張紙那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