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選老婆的標準很奇怪。一米六二，偏瘦，圓臉，頭發要長過肩膀。我嫁給他的時候覺得這是浪漫，覺得他就是喜歡我這一款。直到那天我在他車后備箱的暗格里摸到那條碎花連衣裙。舊得發黃，尺碼跟我分毫不差。裙子底下還壓著一張照片，照片上的女人身體輪廓跟我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但她的臉被人用剪刀齊齊剪掉了。
我蹲在車尾，握著那張照片的手止不住地抖。
不是因為冷，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**追我那年，我在學校門口的信箱里撿到過一封沒有署名的信，里面只有一句話。
"你終于來了。"
當時我以為是哪個學生家長搞惡作劇，隨手就扔了。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個信封上的字跡，和**寫進貨單時的字跡一模一樣。
我把照片翻過來。背面有一行小字，藍色圓珠筆寫的，墨水已經洇開了大半，但還是能勉強辨認。
"永遠等你回來。"
我把連衣裙和照片原樣放回暗格，關上后備箱，站在車旁邊愣了很久。
**和我結婚三年。他對我好不好？好。準時回家，做飯洗碗，逢年過節從不缺席。鎮上的人都說我嫁了個好男人，五金店雖然不大，但踏實本分，日子過得安穩。
可是現在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。
他娶的到底是我，還是照片上那個被剪掉臉的女人？
我回到家的時候，**正在廚房切土豆。聽見門響，他探出頭來，圍裙上沾著油漬，笑得很自然。
"回來了？今天放學早？"
"嗯，下午最后一節課調走了。"
我換了拖鞋，走到餐桌旁坐下。桌上擺著兩副碗筷，一碟花生米，一盤拍黃瓜。
**端著炒好的土豆絲出來，放在桌中間，順手把圍裙解了掛在椅背上。
"嘗嘗，今天放了你愛吃的小米辣。"
我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。辣得我舌頭發麻，但我沒吭聲，慢慢嚼完咽下去了。
"好吃嗎？"
"好吃。"
他笑了一下，坐到我對面開始吃飯。
我看著他的臉，忽然問了一句："**，你以前談過戀愛嗎？"
他夾菜的動作停了大概半秒，然后繼續往嘴里送。
"問這個干嘛？"
"隨便問問。今天辦公室幾個老師聊天，都在說自己老公以前的事，我發現我好像從來沒聽你提過。"
他嚼著土豆絲，含含糊糊地說："沒什么好提的，就談過一個，沒成，分了。"
"為什么分的？"
"性格不合。"
"她長什么樣？"
**放下筷子，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是什么意思，不像生氣，更像是被人踩到了什么不愿意被碰的地方。
"都過去的事了，長什么樣我都記不清了。你吃你的飯。"
他說完這句話，低頭繼續扒飯，再也沒抬過頭。
我也沒再問。
但我記住了他停頓的那半秒。
那條碎花連衣裙的事我沒有告訴任何人。
第二天上完課，我趁午休的時候把照片拍了下來存在手機里，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。
下午放學后我沒有直接回家，騎電動車去了鎮上的照相館。
照相館老板姓劉，六十多歲，在這個鎮上開了三十年店，婚喪嫁娶的照片拍過無數。我想著，如果照片上那個女人是本地人，劉師傅說不定能認出她的身形或者衣服。
我把手機遞過去。"劉叔，您幫我看看這張照片，認不認識這個人？"
劉師傅接過手機，瞇著眼看了半天，又把老花鏡往鼻梁上推了推。
"臉都剪掉了，我怎么認？"
"您看看身形，還有這條裙子，有沒有印象？"
他又看了一會兒，搖搖頭。"看不出來。這裙子的花色倒是挺老的，起碼十幾年前的款式了。現在沒人穿這種了。"
十幾年前。
**今年三十九，十幾年前他二十出頭，剛從外地回到鎮上接手**的五金店。
"劉叔，您記不記得**年輕的時候身邊有沒有什么女孩子？就是經常跟他一起出現的那種。"
劉師傅想了想。"**啊，那小子年輕時候悶得很，整天窩在店里，也沒見他跟誰走得近。"
他頓了頓，又說："不過你要問這個，你不如去問問趙嬸。她家以前就住在**家隔壁，那些年的事她比我清楚。"
趙嬸。
我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