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
魏庭在飯局上說，陳家那丫頭，他是不可能娶的。
他以為那句話只有包廂里的幾個哥們兒聽到了。
沒想到隔壁坐著的，正是陳晚本人。
她當晚把退婚消息發了過去，順手又給裴晏時發了一條。
就一句話，「你的病，我知道怎么治。」
一周后，裴家的車停在陳家樓下。
魏庭路過，認出了站在車門外的那個人，手機差點沒拿穩。
那是裴晏時。
他在等誰？
……
-正文：
「她爸那張臉，上電梯能把小孩嚇哭，你讓我怎么娶她？」
這句話穿過包廂薄薄的隔板，一字不差落進了陳晚的耳朵。
是魏庭的聲音。
他在隔壁。聲音不大，帶著幾分喝酒后的隨意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「那要是陳姑娘長得不差呢？」有人問。
「長得再好有什么用。」他笑了聲，「看慣了好的，我見誰都是比。我見過最好看的那個，她比不了。」
沉默一拍。
「再說了，**那頭發，白了一半，你見過嗎？我第一次見，愣了好幾秒。」
陳晚把手邊的杯子放下來。
沒有發出聲音。
「思妍那邊，我已經說好了，這周末帶她去見家里。」
朋友們哄笑，說他跑得快。
「陳家那頭呢？」
「讓老頭想辦法。」
陳晚起身，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錢壓在桌上，拿了外套出門。
口罩從進門起就沒有摘過。
她走出酒樓，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站了一會兒，掏出手機，給父親發了一條消息。
「爸，那件事不用再提了。」
父親的回復很快，只有兩個字：「知道了。」
她又開了另一個對話框，翻到一個許久沒有動過的***。
裴晏時。
她打了一行字，看了看，發出去。
「你的病，我知道怎么治。到時候你能不能動，就看你信不信我了。」
發完她把手機揣進口袋，叫了輛出租車回家。
車還沒到小區門口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「信。」
就這一個字。
陳晚低頭看了看，把手機屏幕按滅了。
回到家，父親坐在客廳里，臺燈開著，他面前擺著一本醫書，但他沒在看書。
見她進門，他把書合上。
他臉上的燙傷疤痕在燈光下很明顯，右頰到下頜連成一片，是當年工廠事故留下的。她從小看著這張臉長大，從來不覺得有什么奇怪。
「退了？」父親問。
「退了。」
「后悔嗎？」
陳晚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「魏庭是什么人，您不清楚嗎？」
父親沉默了一下。
「我是擔心你。他那頭不要你了，你又去找裴家，裴晏時那孩子……」
「爸。」她打斷他，「您當初把他的病治好，他欠了咱們一個情。」
「這不一樣。」
「哪里不一樣？」她看著父親，「他想娶我，我愿意嫁，兩全其美。」
父親想說什么，沒說出口。
她站起來，往里屋走。
「魏庭沒見過我的臉。」她在走廊口頓了頓，「他嫌棄的，是您和我媽。」
父親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握了一下。
「瑤瑤……」
「我叫陳晚。」她頭也沒回，「別叫錯了。」
門關上了。
陳晚站在臥室的鏡子前，把口罩摘下來。
鏡子里的人，眉目精致，眼尾一顆小痣，皮膚白得幾乎透光。
她盯著自己的臉看了很久。
從小到大，父母讓她出門必須遮臉。**、口罩、圍巾，能擋的全擋上。
理由只有一個——太招眼了。
父親的臉讓人避之不及，母親頭發半白、走在街上被人指點點。這樣的家庭里長出一個這樣的女兒，別人只會說閑話。
還不如藏著。
陳晚把鏡子上的灰擦了擦。
「也好。」她對自己說，「沒人知道我長什么樣。」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裴晏時的第二條消息。
「明天我讓人去接你，有些事當面說。」
她回了一個「好」字，關燈睡覺。
第二天，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小區樓下。
司機規矩矩站在車門旁，見她下樓，立刻拉開后座車門。
陳晚上了車。
車里坐著一個女人，四十出頭，穿著考究，氣質溫和，是裴晏時的母親宋真。
「陳姑娘。」宋真握住她的手，語氣里帶著明顯的急切，「晏時的情況，你真的有辦法？」
「能試。」陳晚說，「但我需要見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