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差回來，遇上了十年難遇的大雨，原本說要來接我的爸媽卻不見人影。

機場打車的隊伍排了幾百號，我給他們打了幾十個電話，可卻一直在通話中，到最后干脆關了機。

最后，我步行十幾公里才回了家。

渾身濕透著打開門，就看見里面一家三口正安安穩穩吃著飯。

我爸抬頭看了我一眼，瞬間黑了臉。

“身上全是水，滴下來把新換的地板淋壞了怎么辦！去去，換衣服去！”

我木然地點點頭，轉身進了房間。

我媽卻也跟著進來。

“囡囡啊，你弟弟大專也要畢業了，你看著安排下，把你弟招進你們公司上班吧。”

我嘆氣：“媽，我只是個小員工，說了不算。”

我媽急了：“什么算不算的？你不會去求求領導嗎？”

“再不行，跟領導說說，你不上了，換你弟去上也行啊！”

“這點小事都辦不好，我們白養你了不成！要是耽誤了你弟弟工作，我就沒你這個女兒！”

我低頭，在賬本上劃掉最后一行:“好。”

“那就沒我這個女兒。”

.....

我媽卻笑了。

她嘆了口氣，像是拿我沒辦法：“又來了，說兩句就甩臉色。不知道的以為我們家養了什么公主呢。”

我爸也走進來：“爸媽養你這么大，不是為了聽你說這種話。”

我把手按在本子上：“啟航工作的事，能按流程就按流程，再多我也沒辦法。”

我**視線落在我手下的本子上：“你藏什么？”

許啟航走上前，一把掀開我的手。

我沒按住，他已經翻開本子賬本念出聲：“2024，轉賬十三萬二。2025年，轉賬十五萬八。”

他像看見聽見什么笑話一樣。

“姐，你有病吧？給爸媽花錢還記賬？”

我媽馬上把本子搶過去，手越翻越快。

翻到最后一頁“欠款已清”時，她手指抖了一下。

下一秒，嘩啦一聲，那頁紙就被她撕了下來。

“你還想還清？當年你發高燒，差點死在醫院。要不是我和**跑斷了腿到處借錢救你，你能有今天？”

我爸說：“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，你怎么還？”

“許安然，你還有良心嗎？”

我低著頭沒說話，心里已經沒有痛了。

這句話，我聽了二十多年。

小時候我連發燒都不敢告訴他們，只敢自己半夜起來，偷偷拿過期的退燒藥吃。

學校要交資料費，我都是拖了再拖，想了再想。

因為我媽總會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你個沒良心的，就是來我們家討債的。”

小學的時候，我給她做過一張賀卡。

背面寫著：媽媽，謝謝你救我。

她看了一眼，隨手夾進電視柜底下，轉身去給許啟航沖奶粉。

后來，那個賀卡成了許啟航某一天的玩具，不到五分鐘，就被他撕得稀爛。

現在，許啟航一副懂事的樣子拍了拍媽：“好了。姐，你快給媽道個歉。”

媽欣慰地看向許啟航：“你弟現在正是要緊的時候，你幫他一次，像個姐姐樣子。”

許啟航接著又湊過來：“是啊姐，你幫我一把怎么了？我進瀾海，以后家里也有面子。”

我問：“簡歷自己投過嗎？”

他撇嘴。

“瀾海中英雙語面試，你英語四級過了嗎？”

他立刻拉了臉：“我要什么都會，還要你干什么？”

我爸點了根煙，煙灰落在我的被子上：“算了，也指望不**。這事兒你要辦不成，你就先拿二十萬出來。啟航說能找得著人打點。你再請領導吃頓飯，里里外外的，這事兒肯定就成了。”

我驚訝地看著他：“二十萬？打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