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動產(chǎn)局打來電話時，我才知道，百年老藥鋪被過戶了。

新產(chǎn)權(quán)人，是我弟弟林宇。

我攥著手機跑回藥鋪，卻在緊閉的后院門外，聽見了我**聲音。

"林宇，那幾個老藥柜你趕緊找車?yán)U品站。"

"新買的西式沙發(fā)下午就到，別耽誤了親家公后天來剪彩。"

弟弟有些許遲疑：

"媽，那藥柜里還供著爺爺?shù)木让帲慊貋砜匆姟?

"她一個當(dāng)姐姐的，少用這鋪子拿喬。你現(xiàn)在是要娶院長女兒的人，她當(dāng)姐姐的，就該不爭不搶，給你鋪路！"

我僵在雨里。

那間藥鋪，是爺爺留給我的底氣。

也是身患嚴(yán)重肺病、喘不上氣的爺爺，每天必須呆在里面吸藥熏的**子。

下一秒，我爸掐滅了煙，語氣不耐：

"后天訂婚宴，把那老頭子鎖進地下儲藏室去，烏煙瘴氣的。"

"人家院長千金聞了藥味過敏，別讓他出來咳嗽掃興。"

那一刻我才明白，在他們眼里，兒子的前途重于泰山，貴客的鼻子貴如真金。

只有我和癱瘓在床的爺爺，是他們飛黃騰達(dá)路上，可以隨手丟棄的藥渣。

我死死攥著給爺爺買的特效藥，聽著門里他們暢快的大笑，只覺得手腳冰涼。

……

我一腳踹開了后院的門。

我媽正搬著一只景德鎮(zhèn)的青花瓷瓶往新沙發(fā)上擺，被我嚇得手一抖，瓶子差點沒扶穩(wěn)。

"林晚！你瘋了！"

我沒理她，直沖爺爺?shù)乃幯俊?br>
那扇雕花木門是百年前老祖宗手刻的，此刻已經(jīng)被撬開半邊，門軸吊在墻上搖晃。

暖房里那張爺爺躺了三十年的藤榻還在，老人蓋著薄毯，胸口起伏得艱難。

銅爐里的艾絨已經(jīng)熄了大半。

我沖過去把爐子重新?lián)芡D(zhuǎn)頭瞪我媽。

"誰讓你們關(guān)爐子的！"

我媽撇嘴。

"那玩意兒一天到晚冒煙，熏得屋里都是味，親家公聞了過敏怎么辦！"

我爸夾著煙從屏風(fēng)后繞出來。

"你今天回來得正好，把秘方手稿交出來。"

我冷笑。

"做夢。"

我爸把煙頭按進爺爺喝藥的瓷碗里。

"林宇要訂婚了，對方是市三甲醫(yī)院院長的獨生女兒。"

"人家提出來，訂婚的聘禮就是咱們家的祖?zhèn)髅胤健?

"你交不交？"

我把那只被煙頭燙了一圈的瓷碗端起來，倒進了垃圾桶。

"爺爺?shù)拿急饶銈冞@場訂婚宴金貴。"

"秘方在爺爺手里，地契在我手里，誰都別想動。"

我媽一**坐在新沙發(fā)上拍大腿。

"地契？你還有臉提地契！"

"今早過戶的通知你沒收到？"

我捏緊手里那**從不動產(chǎn)局打印出來的查詢單。

"我問你們，林宇連藥鋪后院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，你們憑什么把鋪子過給他！"

我爸從茶幾底下抽出一沓文件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
"憑這個。"

"半年前你出差，讓我們**的營業(yè)執(zhí)照換證授權(quán)書。"

"全權(quán)**，簽字畫押，公證處的紅章子蓋得清清楚楚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