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認定我的‘強迫癥’是裝出來的，為了博關注故意找事。

只因我和妹妹是雙胞胎，妹妹乖巧懂事，我卻像個***一樣，同一句話要問幾十遍。

“我聽專家說了，這就是癔癥，你們越管她，她越來勁。別理她就行了。”

為了治我這個毛病，三年來，無論我問什么，媽媽都不回答。

我重復問她吃飯了嗎，她冷眼相看。

我重復問妹妹去哪了，她直接摔門。

今天妹妹生日，媽媽帶她去游樂園，我跟著她身后問了十多遍“媽媽什么時候回來？”。

媽媽終于忍不住了，一把將我推開。

“你沒完了是不是？能不能安靜一點！！！”

我后腦勺磕在桌角，頭發糊住一攤濕熱。

媽媽冷笑一聲：

“怎么？還要再裝？你學學**妹，多讓人省心清凈，全家就你事多。”

我沉默的搖了搖頭，轉過身走回了房間。

媽媽對不起，我不會再問了。

這下，你終于可以清凈了。

……

“樂樂趕緊走了！別管你姐了，她就是見不得我們一家清凈，故意找晦氣！”

門外傳來媽媽不耐煩的聲音。

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。

我躺在房間冰冷的地板上。

后腦勺磕破的那個洞，正在往外**冒著暗紅色的血。

血流得很慢，順著木地板的紋理，一點點朝門縫爬去。

我已經感覺不到痛了。

我死了。

門外，宋樂的聲音有些怯生生的。

“媽媽，姐姐是不是流血了？我剛才看到她捂著后腦勺，手上好像有紅色的東西。”

媽媽冷笑了一聲。

“那是她故意騙你的！為了讓我今天不去游樂園陪你，她什么惡心招數使不出來？”

“你忘了今年高考出門的時候，她非要問我幾十遍‘現在幾點了’，硬生生把你急哭的事了？”

“她就是個***，別管她！”

我靜靜地站在門后，看著自己半透明的手。

我沒有見不得樂樂好。

我是真的控制不住。

腦子里像是有個壞掉的卡帶，永遠卡在一個位置上。

我看見你們開口回答我了，可是我腦子好像無法處理你們說的信息。

強迫自己再問一次，直到我確認那個答案為止。

我不想問的。

可是我停不下來。

“媽媽，可是姐姐剛才走回房間的時候，腳步搖搖晃晃的。”

宋樂還在猶豫。

“要不，我們進去看看她吧？萬一真的磕壞了……”

“看什么看！”媽媽厲聲打斷，“專家說了，她這就是癔癥！越理她，她越來勁！”

“你今天要是進去看她一眼，她明天就能躺在地上裝死！”

“今天是你的生日，媽媽只陪你過。去，把媽媽給你買的新裙子換上。”

門外的腳步聲遠了。

我靠在門板上，慢慢滑坐下來。

其實我不恨媽媽對我這樣冷漠。

媽媽曾經不是這樣的。

剛查出我有強迫癥的時候，媽媽也曾抱著我哭。

她帶著我跑遍了市里的醫院。

每次我控制不住重復問話時，她都會耐心地摸著我的頭，一遍遍回答我。

“媽媽在呢，媽媽不走。”

“媽媽吃了，音音乖。”

那時候，我覺得自己雖然生病了，但還是很幸福。

直到有一天，宋樂帶了幾個同學回家做客。

我又犯病了。

我跟在宋樂身后，不停地問：“明天還會來嗎？明天還會來嗎？？”

那幾個同學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。

然后指著宋樂大笑：“宋樂樂，你姐姐是個傻子啊！”

宋樂當場大哭起來。

她把同學們趕走，抱著我安慰道：“我姐姐才不是傻子，姐姐你不是傻子……”

卻又在學校被同學們孤立后，回家來默默把自己關在房間里，一天沒吃飯。

媽媽在門外哄了她很久。

從那天起，媽媽對我的態度就變了。

她覺得我是個累贅。

覺得我讓這個原本完美的家庭，蒙上了污點。

她不再回答我的問題。

只要我開口，她就冷著臉走開。

如果我跟得緊了，她就會像今天這樣，一把將我推開。

“樂樂，裙子換好了嗎？真漂亮，今天我們樂樂就是小公主。”

媽**聲音隔著門板傳來，溫柔得能掐出水。

“謝謝媽媽！媽媽最好了！”宋樂開心地笑著。

“走，媽媽帶你去游樂園，晚上再讓**買個大蛋糕回來。”

“姐姐不去嗎？”

“不管那個***。餓她一天，看她還裝不裝。”

大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了。

家里徹底安靜下來。

我看著地上那具逐漸僵硬的**，扯了扯嘴角。

媽媽。

我沒有裝。

我也不會再問了。

不過這樣也挺好的，家里終于可以清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