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現代言情《雪燈照不到歸期》,由網絡作家“佚名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溫梨裴聞舟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青嵐谷成親有個規矩。新郎要親手點亮九十九盞雪燈,照著新娘從舊橋走到新家。燈不滅,情不斷。我和裴聞舟定親五年,他卻從沒點滿過。第一年少了十三盞,他說山風太急。第二年燈芯全濕,他說匠人誤事。第三年,他索性把我的雪燈挪去給了歸來的師妹溫梨。溫梨怕冷,他就一盞盞蹲在雪里替她護火。我站在橋頭,穿著繡了半年的嫁袍,聽見他隔著風對她笑。“別多想,那些燈本來就只是給外人看的。”“阿拂不會計較,她向來知道分寸。”原...
青嵐谷成親有個規矩。
新郎要親手點亮九十九盞雪燈,照著新娘從舊橋走到新家。
燈不滅,情不斷。
我和裴聞舟定親五年,他卻從沒點滿過。
第一年少了十三盞,他說山風太急。
第二年燈芯全濕,他說匠人誤事。
第三年,他索性把我的雪燈挪去給了歸來的師妹溫梨。
溫梨怕冷,他就一盞盞蹲在雪里替她護火。
我站在橋頭,穿著繡了半年的嫁袍,聽見他隔著風對她笑。
“別多想,那些燈本來就只是給外人看的。”
“阿拂不會計較,她向來知道分寸。”
原來我五年里學會的忍讓,在他那里只叫分寸。
雪落在袖口,慢慢洇開紅線。
我忽然想起谷中傳說。
若新娘在第九十九盞燈前死心,舊橋會把她送到另一個雪夜。
那里有人曾為了她,守了一整宿燈火。
我沒有哭。
只是看著橋下結冰的水面,輕輕松開了手里的同心繩。
......
同心繩落進雪里時,裴聞舟終于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他先把溫梨肩上的斗篷攏緊,才彎腰撿起那截紅繩,指腹蹭過上面的冰渣,語氣仍舊平穩:“阿拂,別鬧了,繩子濕了不吉利。”
溫梨縮在他身后,手里抱著本該屬于我的第九十九盞雪燈,輕聲勸他:“聞舟哥哥,阿拂姐姐是不是生我氣了,要不這盞燈還給她吧。”
裴聞舟低頭護住她懷里的火,淡淡接話:“她不是那種人,你手涼,先拿著。”
我看著他半跪在雪地里,衣擺被凍得發硬,忽然想起第一年他也這樣蹲在我面前,替我把被風吹亂的裙角壓好。
那時他掌心全是凍裂的小口,卻還笑著把一盞暖燈塞給我:“阿拂,等我點滿九十九盞,你就不用一個人過橋了。”
我那時真的信了。
身后有族中姑娘低聲議論:“這都第三次了吧,江拂還站著呢。”
另一個人壓低聲音:“裴少谷主疼溫梨也正常,溫梨剛回來,身子弱嘛。”
溫梨像是被這話刺到,手指一抖,燈油濺在袖口上,紅火燎起一小片絨邊。
裴聞舟立刻握住她的手腕,拇指按滅火星,眉眼里有我熟悉的緊張:“疼不疼,別動,我看看。”
溫梨紅著眼看向我:“阿拂姐姐,我不是故意碰你的燈,剛才你松繩子,我被嚇了一下而已。”
裴聞舟抬眸,聲音不重,卻壓得人發冷:“阿拂,梨梨怕火,你明知道的,給她道個歉吧。”
我捏住袖口,輕聲問:“我的燈被她抱著,我的繩子被風卷走,現在還要我道歉嗎?”
他似乎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凍白的手上,聲音軟了半分:“你手又涼了,回去我給你煮姜茶,今晚先別計較這些。”
溫梨咬住唇,眼淚落得很快:“聞舟哥哥,算了,是我不該回來,青嵐谷本來就沒有我的位置。”
裴聞舟那點軟意立刻散了。
他將我嫁袍上的紅絨護腕解下來,裹住溫梨被燎過的手,動作很輕,像怕弄疼她:“阿拂,你繡工好,回去再補一截罷了。”
那護腕是我阿娘留下的舊絨線。
五年前她病重時,一針一線替我繞在嫁袍袖口,說新娘過舊橋,手腕不能空。
我低頭看著袖口缺掉的一圈紅,忽然覺得風從那里灌進來,把整只手都吹空了。
裴聞舟見我不說話,伸手想碰我的肩:“阿拂,梨梨沒有親人了,你有我,不一樣。”
我偏過身,避開他的手:“裴聞舟,我若沒有你呢?”
他眉心微皺,像聽見一句不懂事的話:“你不會沒有我,別拿這種話嚇人。”
燈婆拄著木杖走到橋頭,目光從斷繩移到我袖口,嘆了口氣:“紅繩自斷,雪燈不滿,今年的婚燈簿怕是又不能落名。”
裴聞舟扶著溫梨站起,語氣篤定:“明年補上就是,阿拂等了五年,不差這一年。”
我抬頭看他:“你替我決定得真順手。”
溫梨輕輕拽住他的袖子:“聞舟哥哥,阿拂姐姐臉色不好,你別兇她了。”
裴聞舟壓著不耐,仍把聲音放緩:“阿拂,今日人多,你給我留點體面,回家我慢慢哄你。”
燈婆卻忽然看向舊橋尾,低聲說:“裴家這邊點不滿,沈家的第九十九盞倒還在。”
裴聞舟的臉色微微一變。
他很快垂眼,把斷掉的同心繩攥進掌心,語氣冷淡:“一個舊燈匠家的玩笑話,婆婆還記著做什么。”
我第一次聽見沈家這兩個字。
溫梨也像才想起來似的,柔聲問:“就是那個守過一整夜燈的人嗎?”
裴聞舟沒有答她,只把我往橋下帶:“夜深了,阿拂,回去。”
我站著沒動。
橋尾最后一盞孤燈被風吹得發顫,燈罩上隱約有一枚舊印,像被人護了很久,還沒有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