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凌風像往常一樣，準時出現在公司實驗樓三層。，換白大褂，進實驗室，檢查前一天留下的數據，確認試劑狀態，再把該簽的記錄補齊。，他做了很多年。，凌風順理成章進了一家大型藥企。工作說不上多么熱血，也談不上什么理想燃燒。每天朝九晚五，偶爾加班，工資穩定，實驗室空調常年開著，咖啡機永遠有人用完不洗。。，但也不算糟。，這樣的生活已經很好了。，今年二十九歲。小時候他得過一場重病，后來命是保住了，身體發育卻被硬生生按了暫停鍵。成年之后，他的身高停在一米五五。，扎在他人生的很多地方。，老師喜歡，同學也不會明著欺負他，可背后的玩笑從來不少。工作后大家都成熟了，嘴上客氣，眼神卻騙不了人。。，五官甚至還算清秀，只是身高太矮。矮到別人介紹對象時，總會先露出一點為難的笑；矮到女同事和他開玩笑時，可以毫無負擔地拍拍他的肩膀，像對待一個弟弟。。。，他可以捏一個身高兩米、肩寬背闊、手持巨劍的戰士。可以沖在隊伍最前面，可以被人喊“大佬”，也可以在語音里聽見女玩家甜甜地叫他“風哥”。
只有在那種時候，他才會短暫覺得，自己像個真正的男人。
這天上午，凌風剛把一組反應體系的數據錄入電腦，實驗室門口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。
他抬頭，看見吳曉妍站在門邊。
吳曉妍是研發二組的人，比凌風小兩歲，長得漂亮，身材高挑，平時說話也溫柔。公司里追她的人不少，從銷售部到技術部門都有，甚至聽說有個副總的侄子也在獻殷勤。
這樣的人，平時和凌風的交集不多。
所以當她笑著問：“凌風，晚上有空嗎？想請你吃個飯。”的時候，凌風第一反應不是高興，而是警惕。
他愣了幾秒：“請我？”
吳曉妍眨了眨眼：“不可以嗎？”
當然可以。
凌風心里有一百個疑問，可話到了嘴邊，只剩下一句：“可以。”
晚上七點，兩人在公司附近一家私房菜館見面。
吳曉妍特意換了衣服，淡色連衣裙，頭發披在肩后，妝容精致。她坐在對面，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，語氣也比平時親近許多。
她問凌風平時喜歡什么，問他玩不玩游戲，問他周末有沒有安排。
凌風一開始還有些拘謹，后來酒喝了兩杯，心里那點多年積壓的孤獨就開始松動。
他知道不對。
像吳曉妍這樣的女人，不可能無緣無故對他示好。
可人就是這樣。
越是清醒地知道自己在被靠近，越是忍不住想相信一次。
飯吃到一半，吳曉妍終于說出了真正的目的。
“凌風，我最近負責的那個項目，你應該聽說過吧？”
凌風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他當然聽說過。
一種能夠短時間提升人體機能的藥物。
理論上，這種藥一旦成功上市，前景極其可怕。軍用、醫療急救、極限運動，甚至某些高端私人市場，都會為它瘋狂買單。
可問題也很明顯。
副作用不可控。
凌風放下筷子：“你的項目審批不是卡住了嗎？”
吳曉妍輕輕嘆了口氣：“所以我才來找你。”
她看著凌風，聲音放得很低：“你現在做的那個方向，正好能補上我們項目里最致命的缺口。只要你肯幫我，我有把握讓它通過下一輪評估。”
凌風沒有立刻回答。
吳曉妍繼續說道：“我知道這個要求很冒昧，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。這個項目對我很重要。”
凌風笑了笑，笑意有些淡：“重要到什么程度？”
吳曉妍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抬頭。
“重要到，如果它能上市，我可以嫁給你。”
包廂里安靜了下來。
凌風看著她，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吳曉妍的臉微微泛紅，像是鼓足了勇氣：“我沒有開玩笑。只要藥物通過審批并成功上市，我拿到獎金和后續分成，我們就結婚。”
凌風心臟跳得很快。
快到他自己都覺得可笑。
他知道這不是愛情。
知道吳曉妍看中的不是他這個人，而是他的技術，他手里的項目，和那一條能讓她翻身的路。
可她說的是結婚。
這兩個字，對凌風來說，太沉了。
那天晚上，他問了吳曉妍很多遍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？”
“如果成功，你真的會嫁給我？”
吳曉妍每一次都點頭。
于是凌風答應了。
從那天之后，他開始頻繁加班。
白天完成自己的工作，晚上留下來幫吳曉妍調整實驗方案。兩個人避開其他同事，***項目里的關鍵藥理一點點拆開、重組、驗證。
凌風確實有把握。
吳曉妍那邊的藥物并不是完全錯誤，它真正缺的，是一種穩定機制。只要將他目前項目中的某個方向接入進去，原本失控的刺激反應就有機會被壓下來。
一周。
兩周。
一個月。
兩個月。
凌風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泡在實驗室里。
游戲很少上了，外賣吃到反胃，睡眠也越來越少。可他心里始終有一團火。
不是為了錢。
也不完全是為了吳曉妍。
而是為了證明。
證明他凌風不是只能躲在虛擬角色背后幻想的人。證明現實里，也會有人需要他，也會有人愿意選擇他。
直到那天深夜，實驗終于成功了。
凌晨一點四十三分，反應曲線第一次穩定在了預期區間內。
凌風盯著屏幕，眼睛發紅，呼吸發緊。
成了。
真的成了。
他取出剛合成出的樣品，手指微微發抖。
按流程，這東西還要經過無數次檢測、動物實驗、臨床評估，任何一個理智的研發人員都不可能在這個階段直接服用。
可那一刻，凌風已經不理智了。
兩個月的疲憊，二十九年的自卑，吳曉妍那句“我可以嫁給你”，像一只手，把他推到了懸崖邊。
他想知道效果。
他想立刻知道。
于是他擰開樣品瓶，將那一點透明液體倒入口中。
味道很淡，帶著一點奇怪的苦澀。
起初什么都沒有發生。
凌風站在實驗臺前，甚至還自嘲地笑了一下。
下一秒，疼痛從骨頭深處炸開。
不是胃疼，也不是肌肉痙攣。
那種疼，像是全身每一個細胞都被活生生撕開，又重新捏合。血液仿佛沸騰，心臟劇烈跳動，耳邊全是轟鳴聲。
凌風一把扶住實驗臺，試劑瓶被撞倒，玻璃器皿碎了一地。
凌風盯著樣品瓶，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所有反應路徑。
按照他掌握的數據，這種劑量最多會引發短暫代謝紊亂，不可能造成不可逆損傷。
除非……吳曉妍給他的原始資料里，有什么東西被刻意抹掉了。
這藥根本不只是短暫提升人體機能。
它在改變人體。
從細胞層面改變人體。
難怪審批一直過不了。
難怪那些副作用記錄含糊其辭。
凌風想喊人，喉嚨里卻只能擠出破碎的氣聲。他跌倒在地，手指顫抖著去摸手機。
屏幕亮起。
他想撥120。
可視線已經模糊。
疼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
在徹底失去意識前，凌風腦海里最后閃過的，不是吳曉妍，也不是那份可笑的婚約。
而是他游戲里的那個角色。
高大、強壯、披著黑甲，站在尸山血海之上。
如果有下輩子……
他想。
至少讓我活得像個真正的人。
黑暗降臨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凌風聞到了一股臭味。
潮濕、酸腐，混著發霉的被褥味和許久沒有清理過的身體氣味。
他皺了皺眉，艱難地睜開眼。
映入眼簾的，不是實驗室的白色天花板，也不是醫院的燈。
而是一根發黑的木梁。
凌風愣住了。
他想坐起來，卻發現身體沉得可怕。手臂軟綿綿的，腿上更是一點力氣都沒有，像是完全不屬于自己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干得發疼。
這是哪里？
我沒死？
凌風用盡全力，終于讓身體微微側了一下。
木床發出刺耳的吱呀聲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聲木盆落地的響動。
一個穿著灰布衣裙的小丫鬟站在那里，臉色慘白，眼睛瞪得滾圓。
她指著床上的凌風，聲音尖得幾乎破音。
“見鬼了！”
“見鬼了！”
“三少爺……三少爺居然能動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