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員名單上,我的名字排在第一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書中所有涉及的中醫方劑、醫理表述、診療場景均為劇情創作需要,不構成任何醫療建議、用藥指導或診療方案。、因人而異,方劑使用需結合患者體質、具體證型由正規執業中醫師專業判斷調整。請勿依據本書內容自行配制、服用任何藥物,請勿模仿書中診療方式自行處置病癥,盲目用藥存在過敏、病情加重等健康風險。,請及時前往正規醫療機構就診,遵從執業醫師的診斷與治療方案。作者及發布平臺不對任何因參考本書內容實施的自行用藥、自行診療行為承擔責任。,尊重醫學專業規律,珍視生命健康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涼意。,懷里抱著一個紙箱。紙箱里裝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、兩本行業年鑒、一個用了七年的馬克杯,還有早上剛收拾出來的工位私人物品。箱子不重,但他覺得胳膊有點酸,不知道是抱久了,還是別的什么原因。,就這么結束了。,他被叫進總裁辦。陸明也在,坐在角落里,低著頭看手機。沈濟時當時還沒反應過來——他以為是季度復盤會,手里還攥著上個月剛做完的客戶提案。“沈哥。”王總靠在椅背上,語氣很輕,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閑聊,“公司的情況你也清楚,這輪調整……你先回去休息一段時間。”。那張臉他看了十二年,從王總還是創意總監的時候就開始看。他想說什么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“賠償方案HR會跟你對接。”王總補充了一句,已經低頭看手機了。。。電梯里只有兩個人,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,誰都沒說話。到了一樓,陸明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沈哥,身體要緊。”。陸明是他一手帶出來的,從實習生做到資深文案,只用了四年。年輕人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——是愧疚,還是如釋重負?沈濟時分不清,也不打算分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他說。
陸明沒再說什么,轉身進了電梯。
沈濟時在樓下站了很久。紙箱里的綠蘿葉子被風吹得翻來翻去,他低頭看了一眼,想起這盆綠蘿還是三年前團隊拿下年度客戶時,行政小妹搬過來的,說是寓意“生機勃勃”。現在倒好,綠蘿還綠著,人被裁了。
手機響了。他掏出來一看,是醫院來的電話。
“沈先生,您父親的費用該續了,今天再不繳的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斷對方,“我下午過去。”
掛了電話,他在心里算了一筆賬。賠償金是N+1,干了二十年,加起來不到二十萬。父親住院一個月已經花了快六萬,后續抗感染、霧化、吸氧,一天少說上千。房貸每月一萬二,女兒的補習班剛交了八千。二十萬,撐不過三個月。
他把紙箱放進后備箱,坐進駕駛座,沒發動車子。
手機又響了。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:林慧。
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一會兒才接。
“沈濟時。”妻子的聲音沙啞得厲害,像是哭過,又像是熬了夜,“你今天必須給我回家。我們談談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那個心臟,不能再熬了。”林慧打斷他,語氣里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什么東西,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
沈濟時把手機扔在副駕上,靠著椅背閉上了眼。車窗外的陽光很好,照得他眼皮發燙。他想起來上個月體檢,報告上寫著“心律失常,建議進一步檢查”。他當時沒當回事,把報告塞進了抽屜里。林慧應該是翻到了。
下午兩點,他去醫院繳了費。
父親躺在病床上,**氧,臉色灰白,咳嗽的時候整個身子都在抖。主治醫生把他叫到辦公室,說老爺子慢阻肺急性加重,肺部感染指標很高,痰多喘促,夜間基本沒法平躺。“抗感染和霧化得跟上,費用方面你心里有個數。”
沈濟時點頭,說知道了。
他在病房坐到傍晚。父親斷斷續續地睡,醒了就咳嗽,咳完了又睡。護工阿姨在旁邊拍背,說老爺子這兩天好一些了,前幾天咳得整宿整宿睡不著。
沈濟時握著父親的手,那只手又干又瘦,骨節突出,皮膚涼涼的。他想起來小時候父親也是這樣握著他的手,帶他去菜市場,問他晚上想吃什么。
“爸。”他輕聲說,“沒事,錢的事你別操心。”
父親沒醒。
從醫院出來已經七點多了。天擦黑,路燈剛亮。沈濟時站在住院部門口抽了根煙,抽到一半想起林慧的話,把煙掐了。他坐進車里,發動引擎,往家的方向開。
路上經過女兒的學校,他放慢了車速。補習班剛下課,門口擠滿了接孩子的家長。他一眼就看見了女兒,背著書包站在路燈底下,東張西望地等。旁邊一個同學家長在跟她說話,女兒笑了一下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沈濟時把車停在路邊,沒下去。他看了大概兩分鐘,直到女兒被林慧騎車接走,才重新發動車子。
到家的時候快九點了。
鑰匙**鎖孔的那一刻,他聽見里面很安靜。沒有電視聲,沒有炒菜聲,什么聲音都沒有。他推開門,換了鞋,走進客廳。
林慧坐在餐桌前。桌上擺著四菜一湯,都用盤子扣著,已經涼透了。她面前放著一個文件夾,封面朝下。
“吃飯。”她說。
沈濟時坐下來。林慧把盤子上的碗掀開,***、清炒時蔬、番茄蛋湯,都是他愛吃的。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,放進嘴里,沒嘗出味道。
林慧一直看著他吃,自己沒動筷子。吃到一半,她把那個文件夾翻過來,推到他面前。
封面上打印著五個字:離婚協議書。
沈濟時的筷子停住了。他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很久,久到林慧以為他沒看清,又往他面前推了推。
“沈濟時。”她開口了,聲音還是沙啞的,“這日子過不下去了。”
沈濟時沒說話。
“**住院要錢,房貸要錢,孩子要錢。”林慧一個字一個字地說,“你呢?你在干什么?你天天熬到凌晨兩點,熬得心臟出問題,熬得——”
她突然停住了。沈濟時看見她的眼眶紅了,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你簽字吧。”她說,“房子歸你,孩子歸我。”
說完她站起來,轉身往臥室走。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背對著他說了一句:“你不要命,我和女兒還要家。”
臥室門關上了。
沈濟時一個人坐在餐桌前。離婚協議旁邊,放著一碗溫過的參湯,還有他常吃的那個速效救心丸的小白瓶——瓶子被人擦過了,干干凈凈的,放在參湯碗的旁邊。
他伸手摸了摸參湯的碗沿,還是溫的。
凌晨三點,他坐在陽臺上。
離婚協議攤在腳邊,風一吹,紙張嘩啦啦地響。旁邊是醫院的**通知——下午繳費的時候護士塞給他的,說“這個您也收好”。他當時看都沒看就揣進了兜里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,是女兒班主任發來的消息:“沈恬家長,孩子最近上課走神,成績下滑明顯,方便的話來學校聊一下。”
他沒回。
陽臺上的煙灰缸里堆了七八個煙頭。他又點了一根,剛吸了一口,胸口突然一陣發緊。
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——心跳猛地加快,又猛地頓一下,像是什么東西在胸腔里絆了一跤。緊接著是悶,說不上疼,就是悶得喘不上氣,從胸口一路蔓延到后背,連肩膀都開始發僵。
他下意識去摸口袋。空的。
他想站起來去客廳拿藥,腿一軟差點跪下去。扶著陽臺欄桿緩了好幾秒,才踉踉蹌蹌地走回屋里。客廳的燈沒開,他摸黑走到茶幾旁,伸手去夠那個小白瓶。
沒摸到。
他又往前摸了一把,還是空的。蹲下來四處找,沙發縫隙、茶幾下面、電視柜上,全沒有。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,胸悶的感覺越來越重,呼吸開始發緊。
他扶著墻站起來,打開了客廳的燈。
藥瓶在書架上。最高那一層,他踮著腳才勉強夠到。
瓶子上貼著一張便簽紙,是女兒的字跡,歪歪扭扭地寫著:“爸爸不要亂吃藥,吃多了對身體不好,我幫你收起來了。”
沈濟時攥著那個藥瓶,在書架前站了很久。
他擰開蓋子倒了兩粒出來,干咽下去,靠著墻慢慢滑坐到地上。藥效還沒上來,胸口還在悶,但比剛才好了一些。他仰著頭看著天花板,燈太亮了,晃得他眼睛發酸。
他想起來女兒那天看見他吃藥,跑過來問“爸爸你吃的什么”。他說是糖。女兒不信,趁他上廁所把藥瓶拿走了。他當時還覺得煩,找了半天沒找到,罵了兩句。
原來她藏到了書架上。
沈濟時把臉埋進手掌里。
天快亮的時候,他被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驚醒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,大概是在地上靠著墻迷糊了一會兒。咳嗽聲從女兒房間傳出來,一聲接一聲,中間夾雜著林慧焦急的聲音:“恬恬?恬恬你怎么了?”
他爬起來沖過去。女兒縮在被子里,小臉通紅,額頭燙得嚇人。林慧拿著體溫計一看——三十九度二。
“退燒藥呢?”沈濟時問。
“喂過了,半小時前喂的。”林慧急得聲音都在抖,“燒退了又升上來了,根本壓不住。”
女兒咳得蜷成一團,眼淚汪汪地看著他們:“爸爸……我難受……”
沈濟時把孩子抱起來,裹上外套就往外走。林慧追出來:“你去哪?醫院這個點要排幾個小時!”
“我知道個地方。”他說。
他想起前幾天鄰居張阿姨隨口提過一句——老城區深巷里有家舊醫館,一個姓蘇的老頭,看小孩發燒很靈。“就是地方偏了點,一般人找不到。”
沈濟時抱著女兒跑下樓,發動車子的時候手還在抖。后視鏡里,林慧站在單元門口,穿著拖鞋,頭發散著,眼睛紅紅的,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口。
凌晨四點半,天還沒亮。
他抱著女兒在深巷里找了十幾分鐘,才在一個掛著褪色布簾的門臉前停下來。門頭上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——不是招牌,像是用毛筆隨手寫在木板上的。
門簾后面透出一線暖黃的光。
沈濟時騰出一只手,敲了敲門。
里面安靜了幾秒。然后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來:“門沒鎖。”
他推開門。
滿屋子的藥材香撲面而來,熱乎乎的,跟外面深秋的冷風完全是兩個世界。柜臺后面坐著一個老頭,頭發全白了,正就著一盞舊臺燈翻一本泛黃的書。
老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懷里的孩子。
“抱過來。”他說。
沈濟時把女兒放在診床上。老頭走過來,枯瘦的手指搭上女兒的脈,瞇著眼,安安靜靜地診了一會兒。然后又看了看舌苔,翻了翻眼皮。
“受涼了,外寒束表,內熱不得發。”老頭說,“問題不大。”
他轉身去藥柜抓藥,動作很慢,但很穩。幾味藥包進黃紙里,扎上麻繩,遞過來:“回去煎,大火燒開轉小火,煎二十分鐘。先喝半碗,兩小時后再喝半碗。”
沈濟時接過藥包:“多少錢?”
老頭看了他一眼:“先看病,錢的事回頭再說。”
沈濟時愣了一下。他想說什么,老頭已經坐回柜臺后面了,重新翻開那本泛黃的書,像是沒他這個人了。
他抱著女兒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老頭突然又開了口:“你等一下。”
沈濟時回頭。
老頭盯著他看了幾秒,忽然伸出手,搭上了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枯瘦冰涼,但搭在脈上的時候,沈濟時感覺手腕被燙了一下。
老頭閉著眼,安靜地診了大概半分鐘。然后睜開眼,說了一句話。
“你右肩僵了快十年了吧?”
沈濟時心里猛地一跳。
“胸悶也不是累的。”老頭收回手,重新低下頭去看書,語氣淡淡的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,“是心里壓的事太多。你怕自己倒了,家就散了。”
沈濟時站在門口,懷里抱著高燒的女兒,手里攥著一包不知道多少錢的藥。外面天還沒亮,深巷里安安靜靜的,只有遠處隱約傳來一兩聲狗叫。
他張了張嘴,喉嚨里像是塞了什么東西。
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“回去吧。”老頭頭也不抬,“孩子等著吃藥。”
沈濟時轉身走進了凌晨的冷風里。
門簾在他身后落下,那線暖黃的光被遮住了。他抱著女兒往巷口走,步子比來的時候穩了一些。女兒在他懷里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,小臉貼著他的胸口,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脖子上。
他低頭看了女兒一眼。
忽然想起老頭那句話。
——你怕自己倒了,家就散了。
沈濟時收緊了手臂,加快了腳步。
天邊露出一線灰白。新的一天,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