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燒39度，吊水。
領導來電："知道發燒還不帶電腦？不想干滾蛋！"
我說行。
當場辭職。
他笑了。
三天后，甲方撤了。
五天后，全組停擺。
七天后，領導在我病床前站了兩小時。
我翻了個身，沒搭理。
不是我裝——
是他那句"滾蛋"，說得太真誠了。
第一章
點滴瓶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。
褚歲寒躺在市第一人民醫院的病床上，體溫計顯示39.2度，腦袋像被人塞進了微波爐里轉了三圈。
護士剛走，手機就響了。
來電顯示：錢總。
褚歲寒看了一眼，沒接。
十秒后又響。
還是沒接。
第三次，震動差點把手機從床頭柜上顛下去。
隔壁床的趙大爺放下報紙，從老花鏡上方看過來："小伙子，你那***打擺子似的，接一下吧，怪吵的。"
褚歲寒嘆了口氣，接了。
"褚歲寒！"那邊錢志明的聲音劈頭蓋臉砸過來，"你知不知道今天銳恒那邊要過方案？你人呢？"
"錢總，我發燒三十九度，在醫院。"
"我知道你發燒！"錢志明的聲音更大了，"發燒你就不能帶電腦了？你手不是好的嗎？你腦子不是好的嗎？"
褚歲寒把手機拿遠了兩公分，感覺耳膜在**。
"錢總，我昨晚燒到凌晨三點，今早是被120拉來的。"
"那你現在不是醒著嗎？"錢志明理直氣壯，"退燒了沒？"
"沒。"
"沒退燒也能干活。我上次發燒三十八度五，照樣加班到十一點。"
褚歲寒閉上眼，覺得腦子里那團漿糊又滾燙了一圈。
他沒說話。
錢志明接著輸出："銳恒那個方案，你今天不搞出來，明天匯報怎么辦？你是不是不想干了？"
停頓了兩秒。
"不想干就說，不想干就滾蛋。公司離了誰都轉。"
趙大爺把報紙翻了一頁，假裝沒在聽，耳朵卻豎得跟雷達似的。
褚歲寒盯著天花板，點滴**的液體從嘴邊滑過去的時候，他忽然覺得特別清醒。
比過去三年任何一個加班到凌晨的深夜都清醒。
"好。"
他開口了。
錢志明頓了一下："好什么好？你把電腦——"
"好，我滾。"
那邊安靜了。
褚歲寒繼續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念天氣預報："錢總，辭職信我五分鐘后發到你郵箱。抄送人力和周總。三十天交接期，如果你覺得不需要交接，那今天就是最后一天。"
沉默。
五秒。
十秒。
然后錢志明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是那種"你在跟我開玩笑"的笑。
"行，褚歲寒，你有種。"他聲音輕飄飄的，"辭職信你愛發就發。別以為你走了公司就垮了，你沒那么重要。"
電話掛了。
褚歲寒把手機放回床頭柜，屏幕上還亮著通話結束的界面：3分47秒。
三年。
一千多個日夜。
結束在三分四十七秒里。
趙大爺放下報紙，正式轉過頭來："小伙子，剛才……辭職了？"
"嗯。"
"痛快。"趙大爺豎了個大拇指，"我年輕時候要有你這魄力，也不至于胃穿孔躺這兒。"
褚歲寒笑了一下，扯得太陽穴突跳。
他拿起手機，打開郵箱，開始寫辭職信。
不是那種"感謝公司栽培、感恩領導關懷"的八股文。
就一句話：
"因個人原因，即日起申請離職。褚歲寒。"
抄送：人力總監李蕓、副總裁周旭。
發送。
然后他把手機調成靜音，翻了個身，睡了。
從進公司到現在，他頭一次睡得這么踏實。
——
褚歲寒是維坤廣告公司的策略總監。
說是總監，手底下就三個人。
但整個公司百分之七十的大客戶方案，都從他手里過。
銳恒科技、沐陽地產、鹿鳴食品——這三個占公司營收六成的甲方，對接人只認褚歲寒。
不是他有多**，是他干了三年，把每個甲方負責人的脾氣、喜好、雷區摸得比他們老婆還清楚。
銳恒的品牌總監趙騁，開會必須在下午三點后，因為他上午要健身；方案里不能出現藍色主視覺，因為他前妻喜歡藍色。
沐陽的營銷副總裁關芝薇，匯報PPT的字號必須大于24號，多一個錯別字直接甩臉走人；但只要你在方案里埋一個她兒子能參與的親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