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爸爸今天去接妹妹了。"
女兒在后座說。
"什么妹妹？"我扶著方向盤的手停了一下。
"就是妹妹啊。"她抱著畫冊，"爸爸說不能告訴媽媽。"
紅燈亮起。
我把車停在斑馬線前。
"念念，妹妹長什么樣？"我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在閑聊。
"小小的，扎兩個辮子，書包上有小兔子。"
"妹妹幾歲了？"
"不知道，比我小一點點吧。"
我女兒六歲。
"媽媽，你臉好白。"
"沒事。"我看著前面的紅燈，"媽媽今天有點累。"
手機響了。
是顧沉舟。
我沒接。
周五，下午五點四十。
到家后，我蹲在女兒面前："妹妹在哪里？"
"在海棠*那邊。"念念很認真地想，"爸爸帶我去的，還給我買了草莓奶。"
"哪一棟？"
"我不知道，但是樓下有大鯨魚滑梯。"
海棠*。
城南最貴的小區。
一套**居要賣到七百多萬。
"你去了幾次？"
"三次。"念念掰著手指，"不對，四次。上次爸爸還給妹妹買了會唱歌的娃娃。"
我把她的小外套掛到衣架上，掛了兩次才掛穩。
"寶貝，去房間畫畫。"
兒童房門合上，我給顧沉舟撥過去。
第三聲，他接了。
"晚晚。"
"海棠*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"誰告訴你的？"
"所以是真的？"
"晚晚，你聽我說。"
"說什么？說你有個女兒？還是說你讓念念幫你瞞我？"
"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。"
"那是哪樣？孩子幾歲？"
"四歲半。"他的聲音壓低了。
四歲半。
我們結婚七年。
"孩子媽媽是誰？"
"你不認識。"
"名字。"
"林知意。"
我聽見廚房冰箱低低響了一聲，像有人在耳邊磨刀。
"明天，我去看看那個孩子。"我說，"地址發我。"
"晚晚，你先別過去，知意身體不好，受不了刺激。"
我笑了一聲。
"她受不了刺激，我就受得了？"
他沒說話。
"發地址。"
我掛斷電話。
手機又響。
我直接關機。
門鈴響起時，我以為是顧沉舟回來了。
門外站著我媽，手里拎著給念念買的草莓。
"怎么臉白成這樣？"
"媽。"
我只叫了她一聲，嗓子就啞了。
半小時后，我把事說完。
我媽把草莓一顆顆倒進盆里，水龍頭開到最大。她洗了很久，最后把盆重重放在臺面上。
"離。"
"媽。"
"現在就離。"她轉身看我，"別跟我說念念，孩子跟你，房子車子都要。"
"他不會同意。"
"他有什么臉不同意？"
鑰匙轉動。
顧沉舟回來了。
他看見我媽，腳步停在玄關。
"媽，您來了。"
"別叫我媽。"我媽把圍裙解下來，摔在椅背上，"我女兒沒給我找這么能耐的兒子。"
顧沉舟換鞋的動作慢了。
"您先聽我解釋。"
"解釋你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和孩子？"
"知意不是那種人。"
我媽氣笑了："那她是哪種人？知道你有老婆有孩子，還讓你出錢出力，她還委屈了？"
"她當年離開我，是因為我媽不同意。"顧沉舟看向我，"我也是前兩年才知道孩子的存在。"
"前兩年？"我開口，"你讓念念去海棠*，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？"
他避開我的眼睛。
我打開手機賬單，把屏幕遞給他。
每月十二號，固定轉賬。
一萬二。
收款人，林知意。
"兩年半，三十六萬。"我媽替我算，"我外孫女學鋼琴，你嫌貴，給外面的孩子一萬二一個月，你可真會過日子。"
"那是孩子的生活費。"
"念念不是孩子？"我問。
顧沉舟皺眉："你不要拿念念和她比。那個孩子身體不好。"
"所以念念身體好，就該被你騙？"
兒童房門打開。
念念站在門口，懷里抱著兔子。
"媽媽，是我說錯話了嗎？"
顧沉舟馬上走過去："念念，爸爸不是讓你別說嗎？"
我媽一步擋在他面前。
"你還敢教孩子撒謊？"
念念哭了："爸爸說媽媽知道會不高興，妹妹會沒有爸爸。"
我看著顧沉舟。
"那念念呢？"
他張了張嘴。
我沒等他回答。
"顧沉舟，今晚你搬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