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這條老街的灶王令。
說白了，跟你們家灶臺底下壓著的那塊磚差不多。
我的活兒，就是讓火候有準(zhǔn)，香氣不亂，老店不塌，食客吃一口，心里有數(shù)。
本來這差事清閑得很，我能在梁上睡到油煙把牌匾熏黑。
直到一個白眼狼冒了出來。
一個叫沈硯的贅婿，還有他身邊那個會哭會裝的女人，許知薇。
現(xiàn)在，我快讓他倆把百年沈家菜館折騰成笑話了。
后廚的鍋鏟跟瘋了似的響。
警報一條接一條撞進(jìn)我耳朵里。
老湯見底。
祖?zhèn)鞑俗V被偷。
掌柜印章失控。
我醒了。
我很煩。
這條街的規(guī)矩，是我外婆一鍋一鍋熬出來的，還得跟你們這幫吃軟飯的講道理？
偷師的徒弟？
裝病的白月光？
****就倒貼的男人？
清了。
統(tǒng)統(tǒng)清了。
我叫姜瓷。
剛接回沈家菜館的掌柜印。
有點懵。
因為我的店，快被一個蛀蟲掏空了。
在沈家祠堂里，我被一種叫體面的東西綁架了。
道德綁架。
沈硯站在祖宗牌位前，白襯衫袖口卷著，眼神清清白白，好像他只是替人求一碗飯。
他旁邊站著的，是本該離沈家菜館遠(yuǎn)遠(yuǎn)的許知薇。
她穿著一身素裙，手腕上纏著紗布，聲音比熱粥還軟。
“姜瓷，你別為難阿硯。他只是想把知味樓交給我管幾天，我病剛好，需要一點事做?！?br>我看著她。
她嘴里的管幾天，指的是沈硯把我外婆留下的老湯鑰匙給了她。
那鍋湯，是沈家菜館開門的**子。
就這么被他當(dāng)成哄人的禮物送了出去。
再看沈硯本人。
入贅前，在酒店后廚切蔥都切不齊。
入贅后，靠我外婆教他三年，才敢站上灶臺。
就這點底子，也敢惦記沈家菜館的招牌。
他擋在許知薇身前，領(lǐng)口熨得齊整，眼里的不耐煩藏都藏不住。
他吃定了我這個名義上的妻子，會顧著外婆的臉，顧著兩家親戚，顧著老街人的嘴，不敢真讓他下不來臺。
可問題是。
外婆走前，把沈家菜館只交給了我。
體面？
那玩意兒能當(dāng)飯吃？
祠堂外，二叔公拄著拐杖敲地。
“瓷丫頭，男人在外頭有個**知己，不算大事。沈硯肯回來，就說明心在家里?！?br>三嬸在旁邊接話，嗓門壓得不低。
“知薇這孩子可憐，胃病那么多年，讓她管管店，攢點精神氣，也是積德。”
我問他們：“老湯鑰匙也是積德？”
沈硯皺眉。
“姜瓷，你說話別這么難聽。知薇不會動你的東西，她只是幫我整理菜譜?！?br>我笑了一聲。
許知薇立刻低頭，眼淚砸在紗布上。
“阿硯，算了。姜瓷不愿意，我不碰就是了。反正我也只是個外人?！?br>沈硯的臉沉下來。
“姜瓷，道歉?！?br>我看著祠堂正中的牌位，外婆的名字被香灰熏得發(fā)暗。
“你讓我給誰道歉？”
“給知薇?！?br>“她偷我鑰匙，你讓我道歉？”
“鑰匙是我給的。”沈硯說，“我是沈家女婿，也是這家店現(xiàn)在的主廚?！?br>二叔公點頭。
“這話沒錯。瓷丫頭，你不會做大菜，守著印章有什么用？菜館要活，得靠硯子?！?br>我從供桌上拿起掌柜印，黃銅印底冰涼。
“那你們的意思是，我讓位？”
三嬸立刻笑了。
“也不是讓位。你掛個名，賬本給硯子看，鑰匙給知薇拿，大家都省心?！?br>許知薇抬起臉，眼角還有淚。
“姜瓷，我真沒想搶你的東西。你要是不放心，我可以當(dāng)著大家的面保證，等沈家菜館穩(wěn)住，我就把鑰匙還你?！?br>“穩(wěn)?。俊蔽覇枺霸趺捶€(wěn)？”
她小聲說：“我認(rèn)識幾個美食會的人，可以幫沈家菜館參加今年的名廚宴。只要阿硯拿了獎，老街就沒人敢瞧不起你們?！?br>二叔公眼睛亮了。
“名廚宴？那可不是普通人能進(jìn)的?！?br>沈硯看向我的目光，像在施舍。
“姜瓷，這是機(jī)會。你別因為一點私心毀了沈家菜館。”
我把掌柜印放回供桌。
“行。”
祠堂里安靜了一瞬。
沈硯像沒聽清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我說行?！蔽铱粗S知薇，“老湯鑰匙你拿，菜譜你整理，名廚宴你們?nèi)ァ！?br>許知薇眼里閃過喜色，馬上又垂下去。
沈硯松了口氣。
“早這樣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