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的人看了我三次。
不是看我的臉，是看屏幕，再看我，再看屏幕。
“趙小燕？”
“對。”
“1994年3月的？”
“對。”
她把屏幕轉過來。
“你已經結婚了。”
“2014年6月17號，登記對象馬志剛。”
我沒結過婚。
我身邊站著的**，才是我要結婚的人。
我們今天來領證的。
1.
**的手還攥著我的手。
工作人員又看了一眼屏幕，確認了一遍***號碼，一個數不差。
“信息是對的，你確實在2014年6月17號登記了婚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把***拍在窗口上，“2014年我在**打工，從來沒回過老家。”
她搖頭：“系統里就是這樣顯示的，你如果有異議，可以去原登記地查檔案。”
“原登記地在哪？”
“蘭陵縣民政局。”
我老家。
**的手松了一下，不是故意的，是本能。
我轉頭看他。他表情沒變，就是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查清楚。”他說。
我們出了民政局，在門口站了兩分鐘，誰都沒說話。
風把他的頭發吹起來了一縷，他拿手壓下去。
“你真的不知道？”他問。
“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騙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馬上說，“我是問，你有沒有可能被人冒用了***。”
我想了想：“我***丟過一次。”
“什么時候？”
“上技校那會兒，第一年，剛到**。”
那是2014年。
**看著我，沒說話。
我們開車回去的路上，我打了114查蘭陵縣民政局的電話。
打了四遍才接通，轉了三個人。
**個人告訴我，婚姻登記檔案需要本人到場，帶***原件。
“能不能先告訴我，登記的時候用的什么照片？”
“這個電話里說不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手機上的12345**小程序，填了投訴單。
投訴內容寫了三行：本人趙小燕，從未在蘭陵縣登記過婚姻，系統顯示2014年6月17日與馬志剛登記結婚，要求核查。
**一直在開車，沒再問。
到家樓下，他熄了火，沒解安全帶。
“明天請假，一起去蘭陵。”
“你不用——”
“我去。”
他打開車門，繞到我這邊給我開門。
我下了車。
他把車鑰匙丟進口袋，走了兩步，又回來。
“不管查出來什么，跟你沒關系。”
我點了下頭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翻出一個舊文件袋。
里面有我的畢業證、技校結業證、社保卡，還有一張2014年補辦的***。
我把那張***翻過來，簽發日期2014年7月3號。
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響了一下。
登記日期是6月17號。
補辦日期是7月3號。
中間隔了十六天。
***不在我手上的那段時間，有人拿它去登記了一段婚姻。
我拿出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很少聯系的一個人。
姐。
我猶豫了五秒鐘，退出了通訊錄，打開了12306。
明天的票，去蘭陵。
2.
火車上我沒睡著。
2014年的事，我翻來覆去想了一路。
那年我18，第一次出遠門。
技校是舅舅介紹的，在**寶安，學的美容美發。
走的那天，我媽劉玉珍把我送到鎮上的長途車站。
“***收好了？”
“收好了。”
“到了打電話。”
我到**第三天，***就丟了。
學校登記要用，我從包里翻出來，放在桌上。中午回來就沒了。
我打電話回家，急得快哭了。
我媽說：“別急，讓你姐幫你弄。”
我姐趙紅梅，大我兩歲，在老家縣城上班。
第二天她就打來電話：“你別管了，我幫你掛失重新辦，辦好了給你寄過去。”
我松了口氣。
過了半個多月，新***寄到了學校。
信封里還夾了兩千塊錢，一張紙條，我姐的字：“妹妹在外面辛苦了，拿著用。”
兩千塊錢。
2014年的兩千塊錢，我在技校一個月生活費才六百。我把那錢存在枕頭底下，舍不得花，花了三個月才用完。
那時候覺得我姐真好。
我記得我還發了條短信回去，說姐謝謝你。
她回了個笑臉。
火車過了宿州，天開始亮了。
**在旁邊靠著椅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