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了四年寡婦。
窮到想給孩子加餐肉。
河邊撿了個將死的男人,他醒了,遞過來一沓錢。
"救我,管夠。"
我信了。
直到他掏出那塊玉佩。
跟我死去丈夫的遺物,一模一樣。
那晚我再次舉刀。
我不知道的是。
村口三百精銳正在待命。
他們的長官,就在我刀下。
第一章
刀刃上映著月光。
喬蔓蹲在河灘邊,把柴刀在石頭上磨了又磨,手指磨出血泡都沒停。
四月的山風灌進領口,她打了個哆嗦。
身后的背簍里裝著半簍子野菜,蔫頭耷腦的,跟她這人一樣。
當寡婦的**年。
米缸三天前就見了底,油壺倒過來控,能滴出兩滴就算老天開恩。
喬安安今天早上哭了兩回,四歲的孩子餓得臉頰凹下去,哭聲都是啞的。
喬蔓把柴刀別回腰間,站起來往河上游走。
這條河叫冷水河,從大青山深處流出來,水里偶爾能摸到兩條指頭長的小魚。
她得試試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鐘,河道拐彎的地方,亂石堆里卡著個東西。
喬蔓腳步一頓。
不是東西。
是個人。
半個身子泡在水里,臉朝下趴著,一動不動。衣服被水沖得貼在背上,能看到**暗紅色的痕跡。
喬蔓沒急著靠近。
她站在五步開外的位置,觀察了足足半分鐘。
沒有呼吸起伏。
死了?
她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。
荒誕的、瘋狂的、餓到極致時才會產生的念頭。
喬蔓咽了口唾沫,喉結滾動。
她把背簍放下,抽出腰間的柴刀,一步一步走過去。
鞋底踩在濕滑的石頭上,每一步都穩得出奇。
近了。
男人的后腦勺能看清了。頭發亂糟糟黏在一起,血和泥混著,分不清傷口在哪。
體格很大。
肩膀寬,背部肌肉的輪廓透過濕衣服隱約可見。
喬蔓深吸一口氣,把柴刀舉高。
手沒抖。
四年了,這雙手劈過柴、翻過地、打過狼,什么都干過。
她盯著那人后頸的位置,計算著角度。
一刀下去,利落干凈。
柴刀落下。
在距離后頸三寸的地方,那人動了。
是手指。
泡在水里的右手,指尖痙攣般抽搐了一下。
喬蔓的刀停在半空。
那人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**,喉嚨里咕嚕嚕冒出水泡。
活的。
喬蔓握著刀,一動不動。
活的更好。新鮮的。
她的理智已經被餓了三天的胃吞掉了大半。這個念頭盤踞在腦子里,揮之不去。
柴刀再次舉高。
這次她沒猶豫,直直劈下去。
刀尖距離后頸還有一寸的時候,那人猛地翻了個身。
渾濁的眼睛半睜著,焦距渙散,看不清面前的人。
但他的手動了。
從胸口摸出一個東西,哆哆嗦嗦地往前遞。
一沓錢。
濕透了的,紅色的鈔票,被攥成一團。
那人嘴唇翕動,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,氣若游絲。
"救我。"
喬蔓的刀停住了。
"錢。"他把那團濕透的鈔票往前推了推,"管夠。"
兩個字說完,那人的胳膊就砸回了石頭上,徹底沒了力氣。
但那雙眼睛還睜著。
渾濁的、渙散的,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東西。
不是求饒。
是篤定。
喬蔓看著那沓錢。
百元大鈔,少說二十張。
兩千塊。
她上次見到兩千塊是什么時候?
丈夫喬北川死的時候,村長拿來的喪葬補貼。一千八。
那之后,她再沒見過超過五百塊的錢湊在一起。
喬蔓蹲下去,把那沓錢抽過來。
濕的。但是真的。
她數了數。
二十三張。
兩千三。
喬蔓把錢揣進內兜,站直身子,低頭看著那個瀕死的男人。
"我救你。"
她把柴刀插回腰間,彎腰把人從水里拖上岸。
重。
比她想象的重得多。少說一百六七十斤的體重,全靠她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人硬拽。
十指扣住他的肩膀往上拖,手指陷進他的衣服里,摸到了一片**。
血。
大面積的血。
不是蹭破皮那種。
她拽開他后背的衣服看了一眼,瞳孔縮了縮。
三個圓形的洞,邊緣整齊,焦黑色。
槍傷。
喬蔓的動作頓了一瞬。
這人,是被槍打的。
山里偶爾有獵戶打到人的事,但三槍全中后背,間距均勻,這不是誤傷。
這是追殺。
喬蔓半跪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