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婚三年，我一直以為我們在租房。
"薇薇，房東說下個月漲一千，你那個瑜伽課還是退了吧。"
顧晨一邊吃著我帶回來的菜，一邊嘆著氣。
每個月四千的房租，從我工資卡里轉。他說自由職業收入不穩定，所以我主動承擔了這份壓力。
他說得可憐，我心疼他，護膚品換成了超市貨，冬天的大衣穿了三年沒換過。
直到今天幫他整理舊電腦包，我從夾層里翻出了一張房產稅收據。
***寫著顧晨三個字。
繳稅地址，是我們現在住的這套房。
我把收據翻到背面，買入日期清楚楚。三年前的九月，我們領證前一個月。
我蹲在地上，盯著那張皺巴巴的紙看了很久。
三年。
每個月四千。
一共十四萬四千塊。
我省下來的瑜伽課，退掉的健身卡，沒買的新衣服，放棄的旅行計劃，全都變成了這個數字。
而這些錢，我交給了誰？
交給了我的丈夫，顧晨。
他是房東。他一直是房東。
我的手開始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一種從胃里翻涌上來的惡心感。
這還不是最可笑的。
電腦包的另一個夾層里，還有一張物業費繳費單。
小區名字我沒見過。翠湖瀾庭，本市去年開盤的江景盤，均價六萬一平。
業主姓名，顧晨。
我把兩張紙疊好，塞回原來的位置。
我坐到沙發上，給自己倒了杯水。
手抖得厲害，水灑了一半在茶幾上。
手機響了。
顧晨發來微信："薇薇，今晚接了個急活，設計圖明天一早要交，不回來吃飯了。冰箱里有剩菜你熱吃。"
我打了一個字："好。"
然后我放下手機，看著客廳那盞我花了半個月工資買的吊燈。
他說他喜歡暖光，我跑了三家店才找到這個色溫。
他說客廳太空了，我買了地毯、掛畫、綠植，一點一點把這個"出租屋"布置成家的樣子。
我以為我們是一起奮斗的。
我以為他窮，我以為我在幫他撐過最難的日子。
我拿起包，換了雙鞋，出門了。
我要去翠湖瀾庭看。
我站在翠湖瀾庭的大門口。
這個小區和我想象中一樣。
花園洋房，人工湖，二十四小時管家服務。門口停的車沒有一輛低于五十萬。
我報了顧晨的名字和門牌號。
保安看了我一眼："您是業主家屬？"
"嗯。"
"登記一下，請進。"
他甚至沒有打電話確認。看來顧晨不止一次帶人進來過。
我坐電梯上了十八樓。
1803。
門口放著一雙男士拖鞋，棕色的，款式我很熟悉。上個月顧晨說舊拖鞋扔了，讓我幫他買雙新的。
原來舊的在這里。
我按了門鈴。
里面傳來腳步聲，然后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顧晨。
他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灰色家居服，頭發帶著潮氣，像剛洗過澡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整個人像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"薇薇？你怎么在這？"
我沒說話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鎖骨的位置。家居服領口很低，一片暗紅色的痕跡在燈光下刺眼得很。
"誰啊？"
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。
甜膩的，帶著撒嬌的尾音。
顧晨的臉白了。
他伸手想關門，但來不及了。
一個穿著吊帶睡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過來。長發披著，妝還沒卸干凈，眼尾一抹粉色的眼影在暖光下格外扎眼。
她看見我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慢慢翹了起來。
"哦。"
她輕飄地吐出一個字，走過來，很自然地把手搭在顧晨的胳膊上。
"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每個月給你交租子的老婆？"
顧晨渾身僵硬，嘴唇動了幾下，一個字也沒蹦出來。
那個女人歪著頭看我，上下打量了一圈。
"姐，你長得也不差嘛，就是太素了。"她攏了攏頭發，"顧晨跟我說過你，說你人挺好的，就是太悶了。他在家待著無聊，才來找我。"
我看著她搭在顧晨胳膊上的手。指甲做了法式美甲，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細的鉆戒。
那枚戒指我認識。
去年我們逛商場，我指著櫥窗里那枚戒指說好看。顧晨看了一眼價簽，拉著我走了，說"等我接到大單子就給你買"。
原來買了。不是給我。
那個女人順著我的目光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