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區冷氣開得很足。
“這幾份報表重新核對，下午三點前交給我?！?br>溫念將厚厚一沓文件拍在桌上。
骨節分明的手指覆上A4紙邊緣。陸司宴盯著眼前這雙沒戴婚戒的素手，喉結滾了滾。
堂堂陸氏集團掌權人，身價千百億，現在穿著兩百塊的廉價白襯衫，坐在工位上理數據。
“有問題？”溫念敲了敲隔板。
“沒問題，**監?！?a href="/tag/lusiyan9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陸司宴壓下眼底的煩躁，指腹捏緊了紙頁。
旁邊傳來拉椅子的動靜。
企劃部副總沈銘端著兩杯冰美式走過來。他手腕上那塊限量版綠水鬼明晃晃地反著光，袖口還故意挽起半截。
“念姐，中午去樓下新開的那家米其林？我訂了位置?！?br>沈銘把咖啡推過去，身體前傾，越過了安全社交距離。
溫念沒抬頭，目光依舊在電腦屏幕上游走。
“改天吧，進度緊?！?br>“飯總得吃。你新帶的這個實習生動作也太慢了?！?br>沈銘瞥了陸司宴一眼，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挑剔。
“小陸是吧？連個數據都排不明白，溫念可是放棄了盛宇集團的offer才來我們這，別拉低她的效率。”
陸司宴視線沉了下來。
這姓沈的算什么東西，也敢在他面前以保護者的姿態自居？
只要現在亮出身份，整個公司都要對他低頭，沈銘更是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?？梢坏┫婆?，他這半個月的裝窮賣傻就全白費了。
忍？眼睜睜看著別人翹墻角。
不忍？暴露后她絕對會更加警惕。
但轉念一想，她當初處心積慮嫁進陸家不就是為了錢？只要他展露財力，她那副高冷的偽裝立刻就會粉碎，像以前一樣溫馴地貼上來。
陸司宴將手里的簽字筆隨手丟在桌面上。
塑料筆管磕出清脆的聲響，硬生生截斷了沈銘獻殷勤的話頭。
“你什么態度？”沈銘皺眉，聲音拔高，“一個打雜的脾氣比總監還大？”
陸司宴連眼皮都沒抬，拉開抽屜。
一張黑色的卡片滑入掌心。
那是全球限量的百夫長黑金卡。
他已經在腦子里演練過溫念看到這張卡時的反應。先是不可置信，然后是狂喜，最后必定是那種為了挽留他而堆砌出的討好笑容。
“陸司宴?！?br>溫念出聲了。
她不僅沒發火，反而停下手里的工作，轉動老板椅正對他。
“你覺得這家米其林很便宜是嗎？”溫念的視線落在他掌心邊緣露出半截的黑卡上。
沈銘嗤笑出聲。
“他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，知不知道米其林的大門朝哪開都不好說。”
周圍幾個豎著耳朵摸魚的同事開始互換眼神。
“新來的小鮮肉長得確實頂流，就是太分不清大小王了。”
“敢跟沈副總叫板，這不是擎等著被卷鋪蓋走人嗎？”
陸司宴站起身。
一米八八的壓迫感立刻讓沈銘退了半步。
既然她那么喜歡錢，那就用錢砸到她回心轉意。
“沈副總戴著一塊高仿的綠水鬼裝闊綽，確實不需要認識我手里的東西?！?br>陸司宴語氣平緩，字句間卻帶著上位者積威已久的凌厲。
他將黑金卡扔在桌面上。
“買下你們這家破公司，也用不著它刷第二次?！?br>工位區域連鍵盤敲擊聲都停了。
沈銘臉上的嘲容卡在半空，不可置信地盯著桌面上泛著幽光的卡片。
前臺小**好路過，看清那東西的模樣，手里的玻璃杯直接掉在毛毯上。水灑了一地，她連撿都顧不上。
“黑……黑金卡？”小李聲音直哆嗦，“這得資產過百億才能受邀**吧？我之前在財經頻道看陸氏集團總裁采訪時見過！”
幾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陸司宴。
穿著兩百塊襯衫的實習生，手里捏著百億大佬的專屬卡？
陸司宴對周遭的反應很滿意。
他垂眸看著溫念，等待著預想中的崇拜與退讓。
她該撲過來了。像以前兩年輕聲細語地叫他陸先生。
然而預判落空了。
溫念沒有震驚，也沒有站起身。
她只是拉開自己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。
文件袋金屬搭扣彈開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。
一本厚厚的、裝訂整齊的A4紙被她抽了出來，重重拍在黑金卡旁邊。
最上面那張紙上，密密麻麻全是銀行流水蓋著鮮紅公章的明細記錄。
每一筆轉賬的數額都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