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三點，**座機突然自己亮了。
我剛要伸手去接，那只從來不上桌的老貓，一爪子撲在電話線上，喉嚨里滾出我沒聽過的嗚聲，死活不讓我碰那個聽筒。
我推都推不開它。
第二天，節目的聽眾群炸了——
”這幾天晚上，我在看見電視塔下站著個人，我在對岸天臺拍夜景，連著三晚都拍到了，
從半夜立到天亮，腳都不挪一下。”
我點開那張**照，放大。
那個人，正對著我直播間的玻璃。
臉，朝著我這層。
1.
凌晨兩點五十六分。
廣告帶正在走，我摘了耳機，揉了揉發酸的后頸。
我的咖啡見底了，我想趁這三分鐘空檔去續一杯。
剛站起來——
”嗒。”
是那臺老座機，紅燈亮了。
那臺幾乎沒人知道號碼的備用機，臺里說留著應急，三年我沒接過幾回。
我沒在意，伸手要去拿聽筒。
羅盤動了。
它從椅背上彈起來，整只貓貼在那臺座機上，前爪死死壓著電話線。
喉嚨里滾著那一聲聲嗚咽。”羅盤，你干嘛。”
它的毛全炸起來，背弓成一張拉滿的弓，尾巴粗了一圈。
紅燈還在閃。
我又伸手，它扭頭朝我”哈”了一聲，這是那種從胸腔里逼出來的、動物真正害怕時才有的聲音。
我手僵在半空。
四年了，羅盤從沒這樣過。
平時懶得能跟調音臺融在一起，我直播它睡覺，我吃飯它睡覺，連塔下放煙花都懶得睜眼。
有回樓下消防演習，警鈴響成一片，它翻了個身，換個姿勢接著睡。
我**摸它順順毛，指尖剛碰到它后頸，就感覺它整個身子都在抖。
那種細密的、止不住的顫，從毛尖一直傳到我指腹。
紅燈閃了大概二十秒，滅了。
直播間安靜下來，只剩廣告帶尾音和我自己的心跳。
我盯著那臺座機看了很久。
把羅盤抱回椅子上，它整個身子還在抖，爪子**我袖口不肯松。”行了行了，不接了。”
我重新戴上耳機，廣告帶正好走完。”……還醒著的朋友，歡迎回到《夜行航線》。”
聲音出去的那一刻，我后脖子莫名其妙一涼。
像有人隔著那面玻璃，把目光貼了上來。
我回頭，什么都沒有。
可羅盤還在抖。
它平時連打雷都不怕的。
下播是清晨四點。
我收拾東西的時候，又看了一眼那臺備用座機。
紅燈沒再亮。
回到家我睡得很沉，醒來已經是中午。
我隨手摸手機，最上面是”夜行航線·守夜人”聽眾群，九十多條未讀。
平時這群一天也就飄三五條，不是點歌就是互道晚安。
九十多條，出事了。
我點進去。
置頂是臺里小編發的一句話：”各位聽友，關于近期電視塔下的情況，臺里已和物業核實，請大家不要傳謠，有情況會統一通報。”
我皺眉，往上翻。
翻了十幾條，是幾個聽友在對圖。”@所有人 這幾天有沒有人晚上看見塔下站著個人？我在對岸天臺拍夜景，連著三晚都拍到了。”
”哪個塔？”
”老電視塔啊，就《夜行航線》那個。”
我做節目的塔。
往上翻，有人發了張圖。
夜里的長焦，糊得厲害。
電視塔底座那片空地上，立著一個人。
正對著我直播間那扇亮燈的玻璃。
有人補了一句：”我看了，從一點拍到三點多，那人一動沒動。臉一直朝上看著樓頂那層。”
樓頂那層，只有我。
我捏著手機的手指有點涼。
繼續往上，有人把另一張圖發出來——更清楚一點的輪廓。
瘦，黑外套，**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
臉，朝著燈。
我喉嚨動了一下。
凌晨三點，那臺亮起來的座機。
如果羅盤沒攔我——我接了那通電話——
電話那頭，會是什么。
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從尾椎往上爬，像有人用浸過海水的手指，順著我脊梁一節一節按下去。
2.
我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那臺備用座機的電話線從墻上拔了。
拔線的時候，羅盤蹲在我腳邊，尾巴繞得緊緊的，時不時哼一聲。
我蹲下來摸它的頭。”你昨晚就知道那頭不對勁，是吧。”
它抬眼看我，伸出***了下我手背。
我嘆氣。
貓的耳朵能聽到人聽不到的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