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后期我整宿整宿地失眠，精神狀態游走在崩潰邊緣。
為了讓我安睡，男友特意花重金淘來一個古董八音盒。
隨著發條轉動，我正覺得眼皮沉重。
突然，三年前**的閨蜜給我發來彈幕：千萬別聽那個音樂！你男友是頂級的精神催眠師！
他在逼你簽下巨額意外險，只要聽滿三天，你就會像我當年一樣主動跳下高樓！
回想起閨蜜慘死的模樣，我瞬間頭皮發麻，猛地抓起八音盒沖向窗邊。
可手剛伸出窗外，我肚子里的胎兒突然劇烈地踹了我一腳，一道稚嫩的心聲砸進我腦海：媽媽，求求你別扔掉它！
你其實患有極重度的抑郁癥，爸爸為了不刺激你，才騙你是失眠，用這八音盒給你做音樂療法。
一旦你中斷治療，就會產生幻覺，會自殘的！
我渾身僵硬地站在十幾層的高樓窗邊。
兩套說辭截然相反，一個是至死不忘我的閨蜜，一個是與我血脈相連的孩子。
我究竟該相信誰？
......
手僵在半空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起，一條新彈幕滑過。
別猶豫，扔下去，他正在門外看著你。
我剛想動作，腦子里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媽媽，我好痛，
我低下頭。
高聳的肚皮正在劇烈起伏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要破膛而出。
我大口喘著氣，慢慢把手縮了回來。
八音盒被我放回桌面上。
金屬齒輪繼續咬合，發出沉悶的咔噠聲。
門把手轉動了。
男友陳淵端著一杯熱牛奶走了進來。
他穿著柔軟的家居服，眼神落在桌面的八音盒上。
“怎么站在窗邊？”
他把牛奶遞給我，順手關上窗戶，“夜里風涼，小心感冒了。”
我死死盯著他的臉。
那張臉溫和，平靜，沒有任何異樣。
我接過牛奶杯，指尖不經意碰到他的手背。
很熱。
“陳淵，我想去醫院。”
我盯著杯子里晃動的白色液體，“我想見見我的主治醫生。”
他拿過我手里的空杯子，動作沒有絲毫停頓。
“好，”
他轉身走向廚房，“明天一早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市精神衛生中心。
診室的門緊閉著。
主治醫生王主任推了推眼鏡，將一份厚厚的病歷本推到我面前。
“林小姐，你的情況最近又惡化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病歷上的字。
重度抑郁伴精神病性癥狀，重度幻聽。
每一頁都有我的簽字，還有陳淵作為家屬的簽名。
“我沒有病，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，“我只是失眠，我從來沒有產生過幻覺。”
王主任沒有反駁。
他只是安靜地看著我，然后轉頭看了一眼陳淵。
陳淵坐在我身邊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是不是又看到她了？”
陳淵握住我的手，力道很大，“你閨蜜三年前就走了，你忘了嗎？”
我的手猛地一縮。
手機屏幕在這個時候亮了起來。
他在撒謊，病歷是偽造的，你快跑。
我一把抓起手機，舉到醫生面前。
“你們看，”
我指著屏幕上的字，“這是她發給我的，這不是幻覺！”
王主任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憐憫。
“林小姐，”
他敲了敲桌子，“你的手機根本沒有開機。”
我愣住了。
低頭看去。
屏幕一片漆黑，什么都沒有。
腦子里的童聲適時響起。
媽媽，你又犯病了，醫生叔叔好可憐你。
我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尖叫。
“不可能，”
我用力按著電源鍵，“剛剛明明有字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
診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幾個護士站在門口，手里拿著約束帶。
走廊上等候的病人們紛紛探出頭，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打量著我。
有人在竊竊私語。
“又瘋了一個，還挺著個大肚子呢。”
陳淵站起身，擋在我面前。
“抱歉王主任，”
他按住我的肩膀，“嚇到大家了，我帶她回家吃藥。”
他把我往外帶。
經過護士站的時候，我看到桌面上放著一張廢棄的掛號單。
上面用紅筆寫著一行字。
去城南老街，找**。
字跡歪歪扭扭。
和閨蜜當年寫給我的明信片上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