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嫡女，自幼被當宗婦養。
十五年不曾出過半點差錯。
及笄前夕，裴家嫡孫裴衍舟為一罪臣之女，退了我的親。
滿城皆笑沈明鳶是被人挑剩的。
三年后，裴家長子大婚，我以沈氏宗主之名，攜千萬聘禮單送賀。
裴衍舟看著那個他費盡心機娶回的女人，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，冷聲質問：
"丑態百出，何以掌家？"
我端起茶盞，輕吹了吹。
當年你退我親事的時候，可想過今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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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
臘月十九，大雪。
沈府正堂里燒著三盆銀絲炭，我跪在冰冷的青磚地上，膝蓋已經沒了知覺。
裴家的退親書就擱在我面前，大紅灑金紙，上頭的墨跡還沒干透。
我母親站在我身側，手指死攥著帕子，指節發白。
"沈姑娘莫怪，我家三郎心意已決。"裴家派來的管事堆著一臉為難，語氣卻輕飄飄的，"聘禮原數退回，另備薄禮五十抬，算是……補償。"
補償。
我在這兩個字上咬了一下牙。
十五年。
從我三歲起，沈家便請了宮中嬤嬤教我規矩禮數。
琴棋書畫、管賬理事、人情往來，哪一樣我不是日夜苦學？
為的就是嫁入裴家做宗婦，撐起裴氏門楣。
如今一紙退親書，十五年付諸東流。
"理由呢？"我抬起頭，嗓子干澀，"裴衍舟人呢？他不敢自己來？"
管事眼神閃躲："三公子說……說二位八字不合，恐有沖克。"
八字不合。
去年裴家老太親自拿著我倆的庚帖去白云寺合的八字，說是天作之合。
我攥緊手指，指甲嵌進掌心。
"行。"
我站起來。
膝蓋跪得太久，起身那一刻天旋地轉，我硬撐著沒讓自己倒下去。
"東西收回去。沈家不需要裴家的補償。"
管事一愣："沈姑娘——"
"退親書我收了。"我拿起那張紙，疊得方正正，"五十抬東西，抬回去。"
我母親終于忍不住，眼眶紅了："明鳶……"
"母親，我沒事。"
我沒看她，因為我知道一看就會哭。
沈明鳶不能哭。
那天夜里，消息傳遍了整個上京。
裴家三公子裴衍舟，退了沈家嫡女的親事，只因對一名罪臣之女一見傾心，誓要非她不娶。
茶樓酒肆里說得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