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將送給弟弟的新車賣二手，銷售看這車況直咂嘴：
“這可是頂配，現在賣直接賠一半，什么事至于賣車？”
我灑脫道：“因為一碗粥。”
那天我工作至晚上九點，餓到胃痙攣，提前點了外賣粥送到家，
下班推開門，
弟弟頭也不抬把最后一口粥扒進嘴里：
“媽說了，這給我長身體，你就當減肥吧?！?br>我兩眼發黑，聽見媽媽說：
“你少吃一頓餓不死，耀祖還要長個兒呢?！?br>我忽然覺得，這個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，沒有我，是那么幸福、美滿。
我打開手機約了汽車銷售。
這個家，我就不參與了。
……
我忍著難受，先去沖了個澡。
洗漱出來我習慣性往臥室走，腳趾撞到門，疼得蹲下去。
臥室門關著，里面傳出游戲直播的聲音。
我撐著墻站起來，看見門上貼著：高考沖刺中，請勿打擾。
我敲門，沒有回應。
我媽從廚房里走出來：
“你弟明天體測，你少惹他?！?br>我疑惑地看向她。
“你弟體測考點在市區，我們來你這兒住幾天?！?br>她端著一碗***，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，***沒給我。
她把碗放在主臥門口的小凳上。
“耀祖半夜餓了得吃口營養的?！?br>我說：
“我的晚飯呢？”
她隨口。
“電飯煲底還有鍋巴。”
我打開冰箱，里面是用保鮮膜包得嚴嚴實實的剩菜，上面還貼了便簽：耀祖的午餐，勿動。
我媽走過來，把保鮮膜按緊。
“你別翻亂了，你弟明天中午訓練回來要吃的?！?br>我關上冰箱。
“媽，我明天也上班。”
她嘖了一聲。
“你跟你弟計較什么？他還在長身體，你都多大了?！?br>我不理她，去次臥。
推開門，里面壘著好幾個箱子，全是弟弟的球鞋。
再里面是一張折疊床，我媽晚上睡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的房間呢？”
她的聲音有點心虛。
“你弟東西多，你將就將就睡沙發不就得了?！?br>我坐回沙發上，手機彈出提示，該交房租、水電，還車貸了，點開銀行APP。
存款余額跳出來，好寒酸。
我媽走過來。
“你在這干什么呢？”
我低著腦袋。
“算賬?！?br>她叉腰。
“曉歡，你懂點事。耀祖是咱家獨苗，你幫他一把怎么了?！?br>我動作停住。
獨苗。
我這二十幾年，交學費是“幫家里分擔”，睡沙發是“將就一下”，連吃口飯都要“別跟弟弟搶”。
我每天擠地鐵上下班通勤，攢下錢提的新車要給弟弟開，因為“沒車不好找老婆”。
我把手機上的賣車頁面翻出來。
那是輛頂配車。
首付和貸款都是我的名字。
那時我想，買大一點，可以帶全家一起兜風。
我媽瞥見屏幕，臉色狐疑。
“你看什么？你還有閑錢買車？”
我收起手機。
“隨便看看。”
她壓著嗓子。
“小點聲，別吵著你弟，他明天還要體測。”
我看了眼主臥門。
那扇門上掛著別人的球衣，那張床上擺著別人的***，那間房里躺著別人的寶貝兒子。
我背過身，給銷售發了條微信。
“我那輛車，現在賣得出去嗎？”
銷售幾乎秒回。
“姐，你認真嗎？”
我發：“認真的。”
主臥的游戲聲停了一下，我媽立刻轉身敲門。
“耀祖？媽給你炒飯了?！?br>我把手機倒扣在茶幾上，既然這個家不包括我。
我也沒必要留在這個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