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成績后，表嫂以鍛煉為名讓我去她家飯店幫忙做暑假工。
起早貪黑干了整整兩個月，滿心歡喜等發(fā)三千塊工資時。
表嫂卻遞給我一張五千塊的欠條單子。
“小妹呀，嫂子替你算過了，你這倆月吃店里住店里，少說一天五十吧?！?br>“你哥也是心疼你，為了不讓你熱著，還在你住的雜物房配了五千塊的空調(diào)呢。”
“這些零零總總的飯錢、空調(diào)錢加起來得八千多，算下帳你還欠著咱們五千多呢！”
“不過嫂子自家人心疼你，這五千塊就當給你上大學發(fā)紅包了，不用還了！”
我看著單子上荒謬的數(shù)字和表嫂那看傻子一樣的慈愛眼神，我氣得想笑。
我冷笑一聲點頭，實在不屑跟這種無賴多費口舌。
轉(zhuǎn)手利索地點開那個兩百多人的相親相愛親戚群，瘋狂@親爹親媽。
“爸媽，我在表嫂店里打暑假工倒貼五千塊，趕緊來打錢！”
……
在群里@爸媽后，我把表嫂李美玲手寫的那張欠條照片也發(fā)進了兩百人的家族群里。
上面清楚寫著兩行字。
“伙食費：每天50元，兩個月3000元，住宿改善費：購置全新空調(diào)一臺，5000元。合計8000元。
扣除原本承諾暑假工工資3000元，倒欠飯店5000元整?！?br>單子右下角用紅筆畫了個笑臉，還附帶一句。
“這五千塊就當嫂子給你考上大學發(fā)紅包了，不用還啦！”
消息發(fā)出去沒幾秒，平時沒動靜的家族群立刻熱鬧起來。
而群里沒人替我說話，全是一邊倒地夸李美玲。
大伯最先發(fā)話：“小妹，你這孩子就是死心眼。你嫂子那是為你好，免費給你吃住鍛煉你，你倒算起明細賬了？”
三姑趕緊接茬：“可不是嘛！現(xiàn)在外頭的暑假工多難找啊，美玲肯收留你，那是看在親戚情分上?！?br>“她哪是真要你五千塊錢啊，那是教育你感恩！”
我盯著屏幕上的字，只覺得荒唐。
放暑假時，李美玲提了兩箱過期牛奶來我家。
她聲稱飯店后廚缺人，開每個月一千五的底薪，說包吃包住能讓我攢生活費。
這兩個月來，我每天早上五點就起，跟著菜販子卸貨，洗幾百個油膩碗碟，還得給她當免費跑腿。
結(jié)賬這天，她卻給我開出這么張離譜的單子。
群里聊得正歡，李美玲發(fā)了條五十秒的長語音。
我點開外放，里頭全是她裝模作樣的哭腔。
“叔叔阿姨，你們給評評理?。∵@孩子怎么這么不懂事？”
“大夏天我怕她在后廚熱著，咬牙花五千塊給她那屋裝了冷暖空調(diào)?！?br>“我本想著小妹上大學花錢多，這賬單就是給她看看大人賺錢多不容易，我哪真收過她一分錢?。俊?br>“好心當成驢肝肺，這親戚還怎么處？”
大伯立刻發(fā)了個大拇指表情：“美玲有格局！不像某些人，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！”
我飛快在手機上打字。
“裝什么好人？我住的那個雜物間里，除了一臺吹熱風的舊電扇，哪有五千塊的空調(diào)？你在夢里裝的嗎？”
消息發(fā)出去后，群里沒人說話了。
緊接著，李美玲發(fā)了張手寫單據(jù)的照片，抬頭寫著《生鮮損耗單》。
“行，你不提空調(diào)，那咱們說說你偷吃的事！”
李美玲的語音變得尖酸刻薄。
“這兩個月后廚少了四斤基圍蝦、兩條石斑魚！”
“我都找人核對過了，就是你偷吃的！這可是大幾千塊的賬，我替你瞞著，你倒有臉來反咬一口？”
平白被扣上這口黑鍋，我正想在群里跟她理論，我媽發(fā)話了。
“小瑜！你閉嘴！家里缺你吃的了讓你去偷人家海鮮？”
“趕緊給你嫂子道歉！那三千塊錢工資別要了，丟人現(xiàn)眼的東西！”
緊接著我爸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我剛按下接聽鍵，他就在電話里大吼。
“沈瑜你是不是瘋了？！你在群里發(fā)什么瘋？你大伯剛才都打電話罵我了！你不要臉我還要臉！”
“我沒偷吃！她在造謠！我在后廚除了吃客人的剩菜，連片干凈肉都沒見過！”我大聲反駁。
“還敢頂嘴！”我爸更來氣了，“美玲說沒說那五千塊不要了？人家給你面子，你順桿爬不行嗎？”
“我命令你，馬上在群里道歉，明天繼續(xù)去店里干活，一直干到你開學為止！就當贖罪！”
群里表哥周勇又發(fā)了條消息。
“算了，自家人。讓小妹明天繼續(xù)來后廚幫忙，開學前算她補上那五千塊的虧空，這事就翻篇了?！?br>看著群里的消息，聽著親爹的罵聲，我懶得再爭辯。
“讓我繼續(xù)給你們當免費**？做夢去吧！”
我對著電話甩下一句話直接掛斷。我拉開地上的舊帆布包，把幾件舊短袖往里塞。
想白占我兩個月的便宜？這筆賬，咱們慢慢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