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子在國營廠談了個對象，女方提出結婚必須要有“三轉一響”。
“媽，我爸走得早，隔壁老李一直幫襯咱，干脆您嫁給他，讓他出這筆錢吧。”
我看著兒子期盼的眼神，嘆了口氣，厚著臉皮去向老李開了口。
老李是個老實人，為了幫我拉扯孩子早就掏空了家底，但他還是咬牙去借錢。
誰知次日老李錢沒湊齊，兒子卻翻了臉。
“媽，老李窮得叮當響，拿不出錢，我給您找了個好人家，鎮上的張瘸子愿意出一千塊彩禮。”
我眼淚奪眶而出：“張瘸子喝醉就往死里打老婆，你這是把親媽往火坑里推啊！”
兒子臉色鐵青，不耐煩地甩出一張大紅婚書：
“張瘸子聘禮我都拿了！為了咱家傳宗接代，您委屈一下怎么了？”
第三天，我絕望地哭喊著，卻被兒子死死拽著胳膊，硬拖上了張瘸子接親的破拖拉機。
就在拖拉機即將發動那一刻。
一輛在嶄新的桑塔納轎車，猛地急剎，霸氣地橫在路中央，死死擋住了去路。
車門推開，一雙锃亮的皮鞋踏在了泥地上。
兒子看清那張臉后，嚇得雙腿一軟：“怎……怎么會是你？”
……
“媽，翠花說了，結婚必須要有三轉一響，少一樣這婚就不結了！”
聽到兒子說出來的條件，我心里苦不堪言。
家里連鍋都快揭不開了，上個月的鹽錢還是賒的，上哪去弄自行車、手表、縫紉機和收音機？
翠花靠在堂屋的門框上。
“嬸子，您去村里打聽打聽，現在誰家娶媳婦沒有這些？建國要是連這都置辦不起，我趁早找別人，追我的小伙子排到村口呢。”
建國一聽這話急了，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媽，我爸走得早，隔壁老李一直幫襯咱，干脆您嫁給他，讓他出這筆錢吧！”
我愣住了，腦子嗡地一聲響。
我十月懷胎，辛苦拉扯大的親生兒子。
他竟然為了自己結婚，要把親媽賣了換彩禮！
老李是個老實人，為了幫我養大建國，早就掏空了家底。
他到現在連個媳婦都沒娶上，住的還是漏風的土坯房，連件像樣的冬衣都沒有。
我怎么能去開這個口？
“媽！你難道眼睜睜看著我打光棍嗎！”
建國撲通一聲跪在泥地里，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媽，兒子求你了，沒翠花我活不下去啊！您就當疼疼我，去跟老李說說吧！”
看著兒子期盼又焦急的眼神，我心軟了。
這輩子我就是欠他的。
為了他，我這張老臉不要就不要了吧。
當天晚上，我厚著臉皮敲開了隔壁老李的門。
老李聽完我的話，臉憋得通紅，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。
他**滿是老繭的手，連連點頭。
“桂芳，你愿意跟我，我**賣鐵也把這錢湊齊！我這就去借！”
他連夜打著手電筒，敲開了一家又一家親戚的門。
第二天一早，老李氣喘吁吁地跑進我家院子，鞋底都磨破了。
他手里捧著一個破手絹，里面包著一堆零碎的毛票、硬幣，還有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。
“桂芳，建國，我跑了一宿，借遍了親戚，只湊了三百塊。”
老李滿頭大汗，陪著笑臉，小心翼翼地把錢遞過去：“剩下的我打欠條，以后我每個月還，絕不耽誤建國結婚……”
建國的臉瞬間垮了下來，眼底閃過厭惡。
翠花在一旁翻了個白眼，冷笑出聲。
“三百塊？打發叫花子呢？連個縫紉機都買不起！你當我是要飯的嗎？”
建國猛地站起來，一把打翻了老李手里的手絹。
毛票和硬幣散落一地，滾進了院子里的泥水坑里。
“老李，你窮得叮當響，拿不出錢就別想癩蛤蟆吃天鵝肉！”
老李愣在原地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他佝僂著腰，蹲下身子，把手伸進泥水里，一張張去撿地上的錢。
我心疼得直掉眼淚，趕緊蹲下去幫忙。
“建國，你怎么能這么跟李叔說話！他為了你連命都能豁出去，你有沒有良心！”
“我怎么說話了？沒錢就滾！別臟了我家的地！”
建國一把將我拽起來，推到一邊。
他連推帶搡，把老李趕出了院子。
大門“砰”地一聲關上。
我氣得渾身發抖，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建國臉上。
“你個**！你恩將仇報！”
建國摸了摸臉，不但沒生氣，反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冷冷地看著我。
“媽，老李拿不出錢，我給您找了個好人家。”
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大紅婚書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，紅得刺眼。
“鎮上的張瘸子，愿意出一千塊彩禮，錢我都收了。”
我雙腿一軟，癱坐在地上。
張瘸子是個什么貨色，十里八鄉誰不知道？
他喝醉了就往死里打老婆，前頭兩個老婆都是被他活活打跑的，聽說還打死過一個！
“建國，張瘸子那是火坑啊！你這是要**你親媽嗎！”
我眼淚奪眶而出，死死拽住他的褲腿。
建國臉色鐵青，不耐煩地一腳踢開我。
“媽，張瘸子雖然腿腳不好，但他有錢啊！一千塊夠我買三轉一響了！”
“為了咱家傳宗接代，您委屈一下怎么了？就這么定了，明天張瘸子就來接人！”
翠花笑得花枝亂顫。
“就是啊嬸子，女人嘛，跟誰過不是過，您就全當是為了建國做貢獻了。張瘸子雖然**，但您忍忍不就過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