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婚第一年除夕，我被婆婆安排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。
她說顧家的新媳婦沒有上桌的資格，得先給全家盛飯、剝蝦、敬茶，再吃一碗隔夜菜，才算真正進門。
我對海鮮過敏，丈夫顧承硯明明知道，卻當著滿屋親戚說：“碰一下又不會死，別在年夜飯上掃興。”
我忍著沒翻臉，直到電視投屏彈出一份文件。
文件名叫《年后家庭資產調整表》。
上面寫著我的工資卡、婚房加名、客戶資源轉移。
還有一行備注：林棠性子軟，除夕夜壓一壓，年后好辦。
01
“林棠，你坐那兒。”
婆婆周桂蘭把一只塑料小凳子踢到廚房門口。
凳腿擦著地磚，發出刺耳的響。
我端著剛盛好的雞湯，看向客廳那張圓桌。
顧家十幾口人坐得滿滿當當。
顧承硯坐在主位旁邊，正給**倒酒。
我的位置沒有碗，沒有筷子，連杯水都沒有。
我問：“媽，我坐廚房門口？”
周桂蘭夾起一塊魚肚，眼皮都沒抬。
“新媳婦第一年都這樣。你別覺得委屈，我們顧家講規矩。”
二嬸笑了一聲。
“城里姑娘就是嬌氣，坐個小凳子還要問。”
三姑把剝好的蝦殼推到桌邊。
“先別坐，給你爺爺奶奶敬茶，再給大家把蝦剝了。新媳婦手勤，日子才旺。”
我看向顧承硯。
他避開我的眼神，把酒杯放下。
“林棠，今天除夕，別讓媽下不來臺。”
我把雞湯放到轉盤上。
“我對海鮮過敏，你知道。”
周桂蘭把一盤冰蝦推到我面前。
“又沒讓你吃。剝個蝦還能過敏？我活了五十多年，沒聽過這么金貴的病。”
顧承硯壓低聲音。
“就碰一下，洗個手不就行了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上個月我陪你應酬，碰了海鮮醬，半夜去醫院**，你忘了？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那次是你自己沒注意。今天這么多人，你非要翻舊賬？”
周桂蘭把筷子拍在碗沿上。
“承硯，我早說過，娶媳婦不能只看臉。你看看她，一頓飯還沒吃，架子先擺起來了。”
桌上有人笑。
有人舉著手機拍我。
“新媳婦第一年嘛，磨一磨就好了。”
“以后生了孩子就懂事了。”
“現在的小姑娘工資高，脾氣也高。”
我站在桌邊，指尖貼著湯碗邊緣，燙得皮膚發紅。
顧承硯伸手拉我。
“你先給媽倒茶。”
我沒動。
周桂蘭端起一只粗瓷碗，“Duang”一聲砸在我面前的地上。
餿掉的白菜豆腐湯濺出來，油膩的湯汁沾濕了我的新鞋。
“跪下，吃了它。”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嘴角是得意的笑，“這是顧家的進門福菜，你吃了，才算我花錢娶進門的媳婦。”
我看向那碗餿菜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。
我看著那碗菜。
“婚禮辦了，證也領了，你認不認，不影響事實。”
客廳安靜了兩秒。
周桂蘭的臉沉下來。
“你這話什么意思？才進門就跟婆婆頂嘴？”
顧承硯站起來，手掌按在我肩上。
“林棠，道個歉。”
我側身避開。
“我沒錯。”
他眼里閃過不耐。
“你非要在大年三十把事情鬧難看？”
周桂蘭冷笑。
“行，不吃也行。那就先把今年的紅包拿了。”
她朝顧建業使了個眼色。
顧建業拿出遙控器，想打開電視放春晚。
屏幕亮起時，手機投屏界面還沒退。
一個文檔懸在電視正中。
《年后家庭資產調整表》。
第一行寫著：林棠工資卡由周桂蘭統一保管。
第二行寫著：婚房年后**顧建業、周桂蘭居住權登記。
第三行寫著：林棠客戶名單轉至承硯公司，由梁珊協助跟進。
最后一行備注被放大在屏幕上。
除夕夜壓一壓，年后好辦。
周桂蘭猛地撲向電視柜。
遙控器從她手里滑下去，砸在地上。
屏幕黑下去前，顧承硯的臉映在玻璃上。
一點血色都沒有。
02
“公司文件誤傳。”
顧承硯彎腰撿遙控器，聲音比剛才輕。
“林棠，你別多想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公司文件里為什么會有我的工資卡？”
周桂蘭搶在他前面開口。
“一家人過日子，錢放一起有什么問題？你嫁給承硯，不就是顧家人？”
我問：“那婚房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