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見別人頭頂?shù)淖帧?br>不是名字，不是身份。是更隱秘的東西。
比如爸爸頭頂偶爾飄過的“懦夫”，比如媽媽臉上永遠(yuǎn)掛著的“復(fù)仇者”。小時候我以為人人都能看見，直到我在***問老師，為什么她頭上的“騙子”兩個字那么大。她臉色變了。
從那以后，我學(xué)會了閉嘴。
有些標(biāo)簽很準(zhǔn)。鄰居家的張阿姨頭頂寫著“小偷”，第二天她就因為偷金項鏈被抓了。王叔叔最愛說他顧家，可他頭上的字是“**者”。
這能力像詛咒。我看穿了每個人，卻必須裝作一無所知。直到十八歲這年，一輛黑色轎車停在我破舊的出租屋樓下。
穿西裝的男人畢恭畢敬：“小姐，我們蘇家找了您二十年。”
我叫**。在鄉(xiāng)下跟瞎眼婆婆長大。而現(xiàn)在，他們說我是城中豪門蘇家的真千金。
車子開進(jìn)別墅區(qū)時，我看見了蘇家大門。也看見了門內(nèi)站著的三個人。
爸爸蘇建國，頭頂：“壽命余額：2天”。
媽媽周敏，頭頂：“壽命余額：4天”。
還有一個和我年紀(jì)相仿的女孩，蘇家養(yǎng)女蘇瑤。她頭上的標(biāo)簽更詭異，不是壽命，而是一行不斷跳動的紅色數(shù)字：98.7%。
什么意思？
蘇建國迎上來，眼眶發(fā)紅：“昭昭，爸終于找到你了。”
他伸手想抱我，我下意識后退半步。我看見他頭頂?shù)臄?shù)字在他說這句話時，跳到了98.9%。
周敏走過來，拉住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涼。
“孩子，跟媽回家。”
她頭上的數(shù)字跳到了99.1%。
蘇瑤站在最后面，上下打量我，嘴角撇了撇。她頭頂?shù)臄?shù)字沒變。
踏進(jìn)家門的那一刻，我聞到了檀香味。玄關(guān)處供著一尊玉佛，通體溫潤，泛著幽光。
蘇建國說：“這是咱家的傳**，認(rèn)祖歸宗，得戴上。”
他取下玉佛，親手掛在我脖子上。
玉佛貼上皮膚的瞬間，我渾身一顫。不是冷，是另一種感覺。像有什么東西，從我身體里被抽走了一絲。
我猛地低頭，看見自己胸口皮膚下，浮起一條極細(xì)的紅線。紅線從玉佛底部延伸出來，分成三股，分別連向蘇建國、周敏、蘇瑤。
而我頭頂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標(biāo)簽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三個觸目驚心的紅字：壽命補品。
我明白了。
他們不是來接女兒回家的。
他們是來接補品回家的。
我看著蘇建國頭頂?shù)臄?shù)字，在那一瞬間，從2天跳到了3天。
他笑容滿面，拍著我的肩：“昭昭，回家就好，回家就好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慈父般的臉，也笑了。
好啊。
回家。
我倒要看看，這劇毒的壽命，你們能吸走多少天。
玄關(guān)的玉佛在燈光下流轉(zhuǎn)著溫潤的光澤。蘇建國親手把它掛在我脖子上時，手指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抖，像是完成某種神圣的儀式。
“這尊玉佛跟了蘇家六代人。”他的聲音很溫和，“今天，它終于等到真正的主人了。”
我低頭看著胸前的玉佛。它觸感冰涼，但皮膚下的那三條紅線卻在隱隱發(fā)燙。紅線從我心口鉆出來，蜿蜒著連向屋里的三個人。蘇建國頭頂?shù)臄?shù)字已經(jīng)從2天變成了3天，周敏的是5天。
他們在吸我的壽命。
每一分，每一秒。
蘇瑤走過來，站在我面前。她比我高半頭，妝容精致，頭發(fā)燙成時髦的波浪卷。她上下打量我洗得發(fā)白的牛仔褲和起球的毛衣，嗤笑一聲。
“這就是找了二十年的真千金？”她歪著頭看我，“鄉(xiāng)下來的？連刀叉都不會拿吧。”
周敏皺眉：“瑤瑤。”
“媽，我說錯了嗎？”蘇瑤攤手，“你看她這樣子，站在這客廳里都嫌礙眼。傳**給她戴，真是暴殄天物。”
她伸手要去碰我胸前的玉佛。我往后一躲。
蘇瑤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沉下來。
“還躲？”她挑眉，“一個鄉(xiāng)下丫頭，裝什么清高？這玉佛本來就是蘇家的，你不過是暫時代管。”
蘇建國打圓場：“好了好了，昭昭剛回來，你們別吵。劉嫂，帶***去休息。”
保姆劉嫂從廚房出來。五十多歲，臉上堆著笑，但眼神像刀子似的在我身上刮了一圈。
“小姐，請跟我來。”她轉(zhuǎn)身時，嘴角撇了撇。
我跟著她上樓。樓梯很長，鋪著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