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婚三年，我替沈長風平了北境三十六城的**，穩住了西陲的防線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
他卻在我中箭臥床時帶回了外室，還讓她住進了將軍府正院。
我忍了。
婆母當著全府家將的面罵我是不守婦道的粗鄙之人，他坐在上首把玩著玉扳指，一個字都沒替我說。
我也忍了。
直到那天，他踩著我父親的遺甲，嘴角帶著篤定的笑：「楚云歌，只要你當眾承認這三年的勝仗都是我打的，我就把你爹的鎧甲還給你。」
他料定我為了保全父親的遺物，會乖乖讓出所有軍功。
我看了一眼被他踩在腳底的鎧甲，又看了看他懷里摟著的那個女人得意的臉。
然后我站起身，抽出腰間長鞭，一下抽在他的臉上。
「軍功給你。帥印，你不配?！?br>沈長風的臉從得意變成錯愕，再變成扭曲的猙獰。
封賞大典那天，金鑾殿上跪了一地的人。
我站在殿中央，看著他被侍衛架著拖出大殿，像條喪家犬。
我沒回頭。
成婚三年，我以為自己是沈長風的刀，最后才發現，我只是他用來砍人的刀，砍完了就嫌礙事。
父親的遺甲就在他腳下，鐵片被踩得嵌進了青磚縫里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沈長風坐在將軍府正堂的主位上，一身玄色武袍，腰間掛著我親手磨過的佩刀，襯得他好一副威風凜凜的模樣。
他伸手摟過身旁的女人，那女人叫柳芊芊，穿著一件嫩粉色的織錦褙子，半個身子膩在他懷里，一雙眼睛朝我看過來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。
「云歌，你看你爹這鎧甲，放了多少年了，都銹了?！?br>沈長風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鐵甲片，語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「我也不為難你，后天就是**的封賞大典，三年北境戰功，陛下要**行賞?！?br>他抬起頭看我，嘴角帶著那種我極為熟悉的篤定。
「你只要在大典上，當著陛下和****的面，說一句這三年的仗，都是夫君打的，我就把這鎧甲完整整還給你
他說得那么輕松，仿佛在跟我商量今天吃什么。
柳芊芊掩著嘴笑了一聲。
「姐，你就答應了吧，一句話的事。再說了，你一個女人，就算有功勞，說出去也不好聽不是？」
她轉頭靠向沈長風的肩膀。
「倒不如成全了夫君，等夫君封了侯，芊芊也跟著姐姐沾光，討個誥命當?！?br>討個誥命。
用我三年出生入死換來的軍功，給她討誥命。
我站在堂下，離他們三步遠的距離，低頭看著父親那件遍布刀痕箭眼的鎧甲。
爹穿著這件甲，守了北境二十年。
最后一戰，他死在了狼居關前，鎧甲被敵軍的彎刀劈開一道裂口，血浸透了里面的棉襯，干了以后變成黑褐色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這是爹留給我的唯一一件東西。
沈長風知道這一點，所以他篤定我會妥協。
「沈長風」
我開口了，聲音很平。
他揚起下巴，等著我服軟。
「你踩著我父親的鎧甲，懷里摟著外室，跟我談條件?！?br>我一字一字地說。
「你覺得你配嗎？」
沈長風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柳芊芊的手指停在他衣襟上，表情變得不太自然。
我彎腰，伸手去撿父親的鎧甲。
沈長風的靴子狠狠地踩了下來，正壓在鎧甲的肩甲片上，將我的手指隔著鐵皮碾了一下。
「我問你話呢，楚云歌?！?br>他的聲音陡然變冷。
「答應，還是不答應。」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三年了。
我替他在沙盤上推演了四十七場戰役，親手寫了每一份戰報的初稿，半夜被叫醒處理前線緊急軍情的次數多到數不清。
而他做了什么？
他把我的戰策抄一遍，換上他的字跡，第二天在帥帳里當著所有將領的面侃侃而談。
所有人都夸他是百年不遇的將才。
沒有人知道帥帳后面的那間小屋里，坐著一個徹夜未眠的女人。
「我再給你一天時間考慮?！?br>沈長風收回靴子，站起身，拉著柳芊芊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回過頭來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「對了，如果后天大典*****，這件鎧甲，我會讓人當著全府的面燒了?！?br>他走了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鎧甲一片一片地撿起來。
蘇婉從廊下跑過來，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