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衛(wèi)東把女兒高考沖刺班的兩萬塊學費轉(zhuǎn)給了**，理由是“舅舅家蓋房差錢”。他以為我會像過去18年那樣咬牙認了。但他不知道，端午節(jié)那天，當**在飯桌上笑著說“思語考不上大學就去打工，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”時，我放下筷子，掏出那份查了3個月的銀行流水，當著全家20口人的面，一筆一筆念了出來。18年，我往這個家貼了47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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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倒計時三十二天。
女兒陳思語趴在書桌上，臺燈開到最亮。
我端了杯牛奶進去，她頭也沒抬：“媽，沖刺班的學費交了嗎？老師今天又問了。”
“交了?！蔽艺f。
沒交。
兩萬塊，上周就該轉(zhuǎn)給機構(gòu)了。我把錢準備好，放在***里，讓陳衛(wèi)東去轉(zhuǎn)。
他說好。
然后錢就沒了。
我發(fā)現(xiàn)的時候是昨天晚上。登錄銀行APP，余額比我預想的少了兩萬整。流水顯示，收款人：趙桂芳。
**。
我沒當場發(fā)作。十八年了，我早過了當場發(fā)作的階段。
關掉APP，洗了個澡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。旁邊陳衛(wèi)東睡得很沉，偶爾打個呼嚕。
這個男人。
從結(jié)婚第一天起，工資卡就交給了**。美其名曰“媽幫我們存著”。每月發(fā)薪日，六千塊準時轉(zhuǎn)走，一分不剩。
家里的水電煤氣、物業(yè)取暖、孩子的學費、吃喝拉撒，全從我工資里出。
十八年。
女兒從婒婒墜地到即將高考，花掉的每一分錢，都是我掙的。
而他呢？工資歸**，零花錢找我要，偶爾**“撥”給他三五百，他還感恩戴德，覺得自己媽真大方。
我翻了個身，看著他的后腦勺。
忽然覺得很累。
不是身體累，是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、怎么睡都恢復不了的疲憊。
早上起來，我照常做早飯。雞蛋餅、小米粥、一碟咸菜。
陳思語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：“媽，我吃不下。”
“緊張？”
“嗯?！彼е齑?，“模擬考又退步了，從年級八十掉到一百二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頭：“沒事，還有一個月，來得及?！?br>“沖刺班的王老師說，我數(shù)學再提二十分，沖一本穩(wěn)了?！彼粗?，“媽，學費真交了吧？”
“交了?！?br>我笑著說。
心里卻在想，那兩萬塊，現(xiàn)在大概已經(jīng)到了她舅姥爺?shù)目诖锪恕?br>2
陳衛(wèi)東七點半出門，臨走前在玄關換鞋。
我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擦著手。
“衛(wèi)東?！?br>“嗯？”
“思語沖刺班的學費，你轉(zhuǎn)了嗎？”
他系鞋帶的手頓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下。
“轉(zhuǎn)了啊?！彼^也沒抬。
“轉(zhuǎn)給誰了？”
“培訓機構(gòu)啊，還能轉(zhuǎn)給誰？”
他站起來，拉開門，陽光照進來。
“那我查查流水。”我說。
他停住了。
背對著我，手搭在門把手上。
“查什么流水？”他回頭，笑了笑，“你不信我？”
“我信你?！蔽乙残α?，“就是確認一下，畢竟兩萬不是小數(shù)目?！?br>“行了行了，我上班了?！彼觳匠鲩T，“晚上聊?！?br>門關上。
我站在原地，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。
十八年了，這個男人撒謊的時候，連眼皮都不帶眨的。
中午我請了半天假，去銀行打了流水。
****。
轉(zhuǎn)賬金額：20000.00元。
收款人：趙桂芳。
轉(zhuǎn)賬時間：六月一日，上午十點十七分。
那天是周六。他說去公司加班。
實際上跑去銀行，把女兒的學費轉(zhuǎn)給了**。
我把流水單折好，放進包里。
走出銀行的時候，街上到處都是備戰(zhàn)高考的**。
“高考加油！金榜題名！”
紅底黃字，喜氣洋洋。
我站在烈日下，忽然覺得這些字一個比一個刺眼。
我女兒還在教室里拼命刷題，以為沖刺班學費已經(jīng)交了，以為**會搞定一切。
而她爸，把這筆錢送給了他舅舅去蓋房子。
手機震動。林小曼發(fā)來消息：“中午一起吃飯？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3
林小曼一坐下就看出我不對勁。
“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?！?br>我把流水單遞給她。
她接過去，掃了一眼，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他又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次多少？”
“兩萬?！?br>“兩萬？！”她聲音拔高了一截，旁邊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