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走了。
腦溢血,很突然。
葬禮辦得很體面,兩百多號人,花圈擺了一整條走廊。
第六天,我拿著死亡證明去社保局領喪葬補助。
窗口那女人瞟了我一眼:
"系統顯示在世,本人來刷臉。"
我說我爹的骨灰都入架了。
她嗑了顆瓜子:"規定就是規定。"
我點了點頭:"行。"
第八天——
我在隔壁市的路邊攤,看見我爹穿著花襯衫,一手啤酒一手烤腰子。
跟人劃拳劃得唾沫橫飛。
我站在馬路對面,手里攥著他的死亡證明。
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社保局的趙姐——
那系統,可能是全中國最靠譜的東西。
第一章
我爹叫周建國。
建設的建,**的國。
名字起得雄偉壯麗,人活得一地雞毛。
好賭,嘴硬,死不認錯。
我媽跟他過了二十五年,忍了二十五年,終于在三年前辦了離婚手續。
離婚那天我爹還樂呵呵的,說**會回來的,離了她上哪找我這么好的男人。
我媽沒回來。
我爹也沒找到更好的女人。
他一個人住在老小區的兩室一廳里,每天早上去公園打太極,下午搓麻將,晚上看**劇。
一個月前。
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工位上改*ug。
是隔壁王叔打的:"小北啊,你趕緊來醫院,你爹……不太好。"
腦溢血。
從發病到人沒了,不到四個小時。
我趕到的時候,病床上只剩一條被子疊得整整齊齊。
護士說,走的時候很快,沒遭罪。
我站在走廊里,腦子嗡嗡的。
說不上是悲傷還是什么。
就是突然覺得,這個世界輕了一塊。
葬禮是我一手操辦的。
我媽雖然離了婚,但還是來了。
沒哭,就坐在角落里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親戚們都說我爹走得突然,走得可惜。
我點頭,挨個敬煙,挨個鞠躬。
辦完一切,火化,下葬,入架。
加上喪宴的費用,前前后后花了小四萬。
我一個月工資八千。
所以第六天,我就拿著死亡證明去了社保局。
喪葬補助加撫恤金,七七八八能報一萬多。
聊勝于無。
社保局在城南那棟老樓里,一樓大廳,塑料椅子歪歪扭扭排了三排。
排了四十分鐘的隊。
終于輪到我。
我把材料遞進窗口:"你好,我來辦喪葬補助和撫恤金,這是死亡證明和火化證,戶口本和——"
那女人抬眼看了我一秒。
低下頭,噼里啪啦敲了幾下鍵盤。
"周建國?"
"對。"
"系統顯示在世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啥?"
"系統顯示在世,本人需要到場刷臉認證。"
我以為自己聽錯了:"不是,我爹已經去世了,這是死亡證明,醫院開的——"
我把那張蓋著大紅章的紙推了過去。
她看都沒看。
手里還捏著一把瓜子殼。
"死亡信息未同步到社保系統。系統顯示在世,就需要本人到場**。"
"可他已經火化了。"
"那你去找醫院或者***同步信息,同步完了再來。"
"那你們不能先收材料嗎?"
"不能。"
"為什么?"
"規定就是規定。"
她拿起桌上的小牌子,轉了一面給我看。
上面印著:請取號排隊,每人限辦一項業務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身后排隊的大爺開始催了:"小伙子,辦不辦了?后面還有人呢。"
我沒動。
"同志,我換個方式問。我爹人都沒了,怎么來刷臉?"
她終于抬起頭,正眼看了我一眼。
"那是你的事。"
我舌頭頂著上顎,壓了壓太陽穴。
"行。"
我把材料收回來,一張一張疊好,放進文件袋。
站起來的時候,椅子腿刮在地磚上,嘎吱響了一聲。
"你說的。"
我轉身走了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我得搞清楚。
憑什么系統顯示在世?
我爹的骨灰都在殯儀館擱著呢。
這到底是系統出了*ug,還是我爹死了都不讓我省心?
走出社保局大門的時候,太陽晃得我瞇了眼。
我掏出手機,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響了三聲就接了。
"媽,我爹的社保出了點問題。"
"又出問題?"
我媽在電話那頭的語氣,跟她聽說我爹活著的時候差不多。
永遠是"又"。
這個字,包含了
精彩片段
《爹死后第六天,我在隔壁市看見他在擼串》內容精彩,“肖一知”寫作功底很厲害,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,小北趙姐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,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,《爹死后第六天,我在隔壁市看見他在擼串》內容概括:我爹走了。腦溢血,很突然。葬禮辦得很體面,兩百多號人,花圈擺了一整條走廊。第六天,我拿著死亡證明去社保局領喪葬補助。窗口那女人瞟了我一眼:"系統顯示在世,本人來刷臉。"我說我爹的骨灰都入架了。她嗑了顆瓜子:"規定就是規定。"我點了點頭:"行。"第八天——我在隔壁市的路邊攤,看見我爹穿著花襯衫,一手啤酒一手烤腰子。跟人劃拳劃得唾沫橫飛。我站在馬路對面,手里攥著他的死亡證明。那一刻我突然理解了社保局的...